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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矍、气质儒雅的中年道人,身着神风宗特有的淡青色道袍,袖口绣着流云纹饰,正是神风宗此次带队的长老之一,道号“清岚”,与风无痕的师尊“天风真人”乃是同辈师兄弟。他身后跟着两名神情悲戚、眼含热泪的年轻弟子,皆是风无痕的亲近师弟。
清岚长老的目光落在冰台上的风无痕身上时,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瞬间变得通红。他缓缓走上前,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在冰台前站定,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过风无痕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珍宝。
“无痕……师叔……来晚了……”老人的声音哽咽,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自责。他接到传讯,日夜兼程赶来,却终究没能见到爱徒最后一面。
良久,清岚长老强忍悲痛,转过身,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张良辰。他的目光复杂,有悲痛,有审视,也有深深的疲惫。
“你便是张良辰?”清岚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晚辈正是。”张良辰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无痕他……”清岚长老喉头滚动了一下,“临去前,可说了什么?”
张良辰沉默片刻,将风无痕最后那句“替我……照顾……青云宗”以及那句未能完全出口的、关于师尊的嘱托,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那句让他快走的唇语。末了,他补充道:“风师兄还说,他赢了。”
“赢了……赢了……”清岚长老喃喃重复,两行老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傻孩子……赢了一场搏命之争,却输了性命,值得吗?”他仰起头,闭上眼,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睁眼时,眼中只剩下深沉的悲痛与一种沉重的决心。
“张师侄,”他对张良辰的称呼已经改变,“无痕之事,我神风宗上下,铭感五内。仇千山已死,但此事,绝不算完。血煞宗,火部,都需给我神风宗一个交代!”他话语中的斩钉截铁,透露出一个顶级宗门的决心与力量。
“是。”张良辰没有多言,只是再次躬身。
清岚长老不再多说,示意身后两名弟子。两名年轻弟子强忍泪水,走上前,极其轻柔、极其郑重地,用早已准备好的、绣满安魂符文的冰蚕丝锦衾,将风无痕的遗体小心翼翼地包裹好,然后合力抬起。
“无痕,我们……回家了。”清岚长老低语一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台,转身,率先向门外走去。两名弟子抬着锦衾包裹的遗体,紧随其后,步履沉重而坚定。
张良辰默默跟到静室门口,望着那逐渐远去的、被素白锦衾覆盖的身影,望着清岚长老微微佝偻却挺直不肯弯下的背影,望着两名弟子脸上无声流淌的泪水。
寒风卷着细雪,从冰廊尽头吹来,打在脸上,冰冷刺骨。那身影在曲折的冰廊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一片苍茫的雪色与宫殿阴影之中。
张良辰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风雪拂面,一动不动,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他知道,此一别,便是天人永隔。那个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笑容、关键时刻却比谁都可靠的青衣剑客,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会笑着喊他“小子”,再也不会与他并肩作战,把酒言欢。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绵长而尖锐的痛楚,并不激烈,却深入骨髓,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剜去,留下一个空空荡荡、寒风呼啸的伤口。
他缓缓抬起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雪花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珠。
“风兄,一路走好。”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然后,他转身,迈着比来时更加沉稳,也更加沉重的步伐,向着自己暂居的客院走去。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孤寂,却透着一股难以摧折的韧性。
……
夜幕再次降临,冰雪神宫笼罩在一片清冷孤寂的月色与雪光之中。
张良辰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寒玉床上,闭目调息。房间布置简洁,只有一床一几一蒲团,四壁皆冰,寒气森森,但对于修炼冰系功法或有特殊需求的修士而言,却是绝佳的静修之所。
体内,八门之力在《源天经》的缓缓运转下,如同八道性质迥异却又同出一源的溪流,沿着受损的经脉艰难而坚韧地流淌,修复着昨日强行催动、几乎崩溃的经络网络。丹田之中,那枚呈现混沌色泽、却又隐隐透出八色微光的八门金丹,此刻光芒黯淡,旋转缓慢,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昨日那超越极限的爆发,尤其是最后那蕴含“归墟”真意、近乎“抹杀”概念的一剑,对金丹本身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但张良辰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浸在疗伤之中。
他的意识沉入识海深处,凝视着那悬浮在混沌中的、黯淡了许多的八门虚影,以及虚影中央,那一缕几乎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暗金色流光。
值符本源。
昨日,在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