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养父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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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过于沉静明亮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当地特有的口音:“西头大槐树啊?顺着这条街一直走,走到头,看到那棵三四个大人都抱不过来的老槐树就是了。槐树后头,就是老张家的宅子,有些年头没人住喽。”
    “多谢老丈。”张良辰道谢,顺着老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西走,街道两旁的房屋越是稀疏,人烟也越是稀少。暮色渐浓,夕阳最后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渲染成一片凄迷的暗金与绛紫。
    终于,在街道的尽头,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树。
    那真是一棵堪称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壮得惊人,树皮皴裂,如同老龙盘踞,树冠如云,枝桠虬结,遮天蔽日。此时已是深秋,槐树叶大半凋零,更显枝干苍劲。树下落满了厚厚的、金黄色的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古槐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见证了小镇百年的变迁,也守护着它身后那座宅院的秘密。
    槐树后面,是一座被高大院墙围起来的宅院。院墙是青砖垒砌,不少地方已经斑驳,爬满了枯黄的藤蔓。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门上的黑漆早已剥落大半,露出木材原本的颜色,门环锈蚀,挂着一把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铜锁。
    一切都与养父信中描述的一模一样。
    张良辰走到院门前,站定。晚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几分萧索。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枚从不离身的、刻着“青”字的玉佩。
    当他指尖触碰到门上那把冰冷锈蚀的铜锁时,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蛰伏在掌心的龟甲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光,而是一道清晰、凝实、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细流,从龟甲纹路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淌至指尖,然后,无声无息地,注入那把锈死的铜锁之中。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那把看起来沉重无比、仿佛与门扉锈死在一起的铜锁,锁簧自动弹开,然后“哐当”一声,掉落在门前的石阶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没有机关,没有咒法,仅仅是龟甲气息的牵引,或者说,是这把锁,这扇门,在等待真正的主人,或者说,真正的“钥匙”。
    张良辰定了定神,伸出双手,按在冰凉厚重的木门上,轻轻用力。
    “吱呀——”
    令人牙酸的、悠长的摩擦声响起,木门应手而开,向内退去,扬起一片陈年的灰尘,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飞舞。
    门内,是一个收拾得异常整洁的院子,与他想象中荒草丛生的景象截然不同。
    院子方正,青石铺地,缝隙里长着细密的、修剪过的青苔。院子中央,果然有一口石砌的古井,井口光滑,井绳盘在一旁的木架上。院子四周,种着些寻常花草,虽然已是深秋,仍有些耐寒的品种开着细碎的花,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正对着院门的,是一间看起来有些年岁的堂屋,门窗紧闭,但在门缝和窗棂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昏黄温暖的光亮,像是……烛火?
    有人?
    张良辰心中一凛,刚刚放下的警惕瞬间提起。他右手按在了腰间的青云剑柄上(虽然剑鞘用布包着,掩人耳目),体内奇门真力悄然流转,休门灵铠蓄势待发。
    他放轻脚步,穿过院子,来到堂屋门前。那一点烛光,确实是从虚掩的门缝里透出来的。
    难道养父离开后,这宅子还有人看顾?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堂屋内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呼吸或走动的声音。
    犹豫了片刻,他伸出左手,轻轻推开了虚掩的堂屋木门。
    “吱呀——”
    门开了。
    堂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屋子不大,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正中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靠墙一张供桌,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个乌木牌位,牌位前,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里,插着三炷已经燃尽、只剩下短短一截的线香,香灰规整。供桌上方,挂着一幅画像。
    当张良辰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当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奔涌!
    画像上,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癯,双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嘴唇微抿,带着一种温和儒雅的书卷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明亮而深邃,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事,又仿佛蕴含着对某种信念的无限执着。他的腰间,挂着一枚玉佩,即使只是画像,也能看出那玉佩的轮廓和质地,与张良辰怀中的那枚,一般无二。
    养父!张青山!
    画像上的养父,比张良辰记忆中的样子,似乎更年轻一些,眉宇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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