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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嗤笑出声,看向光未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信服。
除了跑腿打杂,浅风还多了一项隐秘任务——暗中盯梢考察前来应征的伙计。光未特意吩咐他,仔细观察每一个应征者,筛选出手脚干净、嘴风严实、粗通文字的人。她心里清清楚楚,墨韵堂绝不只是一间普通书坊,日后若要拓展收稿、布局人脉,身边的伙计必须是绝对可信的自己人。她不必向浅风细说全盘谋划,只淡淡一句“挑两个你觉得沉稳可靠的留下”,浅风便心领神会,不多问一句。
选址装修的同时,光未让夜萧爱列一份详尽的人脉名单:京城可前来捧场的贵女、能提笔撰稿的文人墨客、可长期合作的书商伙伴。夜萧爱的字迹算不上娟秀工整,却写得格外认真,每写下一个名字,便在旁边用小字细细备注:此人爱听奉承、需多予颜面;此人与某府千金不和,宴饮需分席安排;此人家境优渥、出手阔绰,却不可让其独占风头。
光未看着这份细致入微的名单,心中越发确定,自己当真没有挑错人。夜萧爱从不是只会依仗家世混圈子的草包郡主,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洞察着京城贵女圈的人情世故,只是此前,从没有人真正看见她的能力,更没有人给她一个施展的机会。
一月之后,墨韵堂正式开业。
门前高悬的匾额,正是晋阳郡王亲笔所题。挂匾之时,光未特意让夜萧爱亲自扶着梯子,亲手将匾额摆正固定。晋阳郡王起初对女儿与太子妃合伙开书坊一事,颇有顾虑,可眼见夜萧爱这段时间为了筹备事宜早出晚归、消瘦不少,非但没有闯祸滋事,反倒变得沉稳有担当,最终也就默许了此事。
开业当日,夜萧爱邀约的名门贵女们三三两两结伴而来。有人进门便夸赞陈设清雅别致,有人翻看样书直呼新奇有趣,也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议论“太子妃贵为储妃,竟抛头露面开店做生意,有失体统”。夜萧爱耳尖听见,不等光未开口,便径直上前,语气凌厉直接怼了回去:“太子妃凭自己的本事开工坊,光明正大,碍着你什么事?愿意进来便安静赏书,不愿意,大门就在身后,没人留你。”
光未坐在一旁品茶,见状默默对着她,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太子暗煊当日恰逢朝会要务,未能亲自到场,却特意派浅风送来一盆长势苍劲的剑兰,花盆底部压着一张素笺,上面只写了四字:诸事顺遂。光未将剑兰摆在二楼雅间临窗最显眼的位置,午后阳光透过竹帘洒下,落在翠绿的叶片上,泛着温润的光。她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提起想开书坊时,暗煊没有半分质疑劝阻,只轻声问她需要什么助力。他来与不来,都无关紧要,这份全然的信任与支持,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开业仪式简单却格外热闹。光未亲自研墨抬笔,在首本样书的扉页盖上墨韵堂专属印鉴,正式宣布墨韵堂开张。她站在铺面门口,看着往来不绝的客人,看着一旁游刃有余应酬宾客的夜萧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安稳。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她终于拥有了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无关太子妃的身份荣光,无关旁人的扶持相助,是她一步一步,亲手挣来的底气。
与此同时,墨韵堂收稿渠道同步开放。光未命人在店门口立起木牌,写明书坊长期面向全城收稿,不限身份、不限篇幅、不限题材,文稿一经选用,即刻支付足额润笔费。这条规则她反复推敲许久——无论来稿者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内容有价值、有新意,墨韵堂便来者不拒。夜萧爱曾担忧门槛过低,会收到大量粗制滥造的无用文稿,光未只淡淡一句:“就算是杂稿之中,也能淘出真金。更何况,看一个人笔下写什么,便知他心中想什么、眼中见什么。”夜萧爱虽未必全然懂其中深意,却已经全然信任光未的判断,不再多言。
开业之后的日子,过得充实而飞快。第一批投递来的文稿,大多是京城贵女所作的诗词歌赋,质量良莠不齐:有人文笔才情俱佳,诗词灵动细腻;也有人不过是想借墨韵堂,博一个名声、露一露面。可光未每一篇都亲自细读,认真写下批注。她渐渐发现,这些深宅闺阁中的女子,笔下的花鸟风月之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心事与困顿:有人被困在四方宅院之中,无处施展才情;有人被家族安排婚事,身不由己;有人满心抱负,却只能困于闺阁规矩。所有的挣扎与期许,都藏在一字一句之间。
其中有一篇文稿,让她反复细读了数遍。严格来说,这并非诗词文章,而是一位来京城探亲的外地闺秀所写的游记,文中对京城周边城镇风貌的描写松弛自然,可写到一处山间驿道时,笔触忽然变得格外细致精准:驿道走向、沿途岔路、水源分布、村落位置,一笔一划都写得清清楚楚,绝非寻常游山玩水的随笔。光未来回研读数遍,心中隐隐觉得,此人要么是格外擅长观察风物,要么便是另有用意。只是眼下没有更多线索佐证,她并未妄下判断,只在文稿末尾写下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