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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实,说明钾不缺。你看——”林越指了指院子角落的菜畦,“那里种的是白萝卜。根茎膨大期需要大量钾肥,你用草木灰补的钾。萝卜表皮光滑没有斑点,说明硼没有缺。赵叔,我二十六岁,建材销售,但我懂一点地。物流园那块空地,土壤是冲积土,偏砂性,排水好,有机质含量大概在百分之一点五到百分之二之间。你觉得能不能种?”
赵德柱盯着林越看了很久。久到院子里只剩下一只老母鸡在角落咯咯叫的声音。
然后他把那瓶白酒拧开了。没有拿酒杯,直接倒进石桌上两个搪瓷茶缸里,一个推给林越,一个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
“你说病毒爆发。”赵德柱端着茶缸,看缸里的酒液,没有看林越,“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今天晚上回来,地里的蒜苗还在。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地里那些蒜苗也没了。”
他仰头喝光了茶缸里的酒,然后把茶缸放在石桌上,站起来。
“给我一个小时。我要带点东西。”
林越坐在石凳上,膝盖上还放着那根咬了两口的白萝卜。老郑站在院子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赵德柱走进屋里翻箱倒柜。过了一阵,他抱着一大包东西出来了——不是衣服,不是存折,是种子。用旧报纸分装的一小包一小包的种子,每一包上面都用铅笔写着字:白菜、萝卜、豆角、西红柿、茄子、辣椒。还有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园艺剪、嫁接刀和一把磨得发亮的短柄锄头。
他把这些东西放在石桌上,一样一样给林越看。
“这些种子是我留了二十年的。杂交的不要,全是自留种,自己能传代。你的那块地如果是冲积土,头一茬先种豆角,豆科固氮,养地。第二茬种萝卜和白菜,深根作物,松土。第三茬以后才能种茄子和辣椒,茄科费地力,得等地养肥了再说。”他说到种地的时候语速快了将近一倍,跟刚才判若两人。
林越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你还有没有其他要带的?”
赵德柱沉默了一下,转身走进屋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相框。相框里是一个穿红色棉袄的女人,站在一片油菜花地里,笑得眯起了眼睛。
“我老伴。走了八年了。”赵德柱把相框用旧衣服包起来,放进帆布袋里,“这房子不要了,地不要了。她就这一张照片,得带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最后一日(第2/2页)
林越站起来,帮他拎起帆布袋和装种子的布包。
“走。”
车子驶出赵家沟的时候,林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赵德柱。这个五十八岁的老农坐在面包车后座上,怀里抱着那个装相框的帆布袋,一路上没有回头看他住了一辈子的村子和种了一辈子的地。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林越知道那种沉默是什么。前世他在末世第五年放弃了最后一个基地,带着仅剩的人往城北转移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有些东西太重了,重到脖子转不动。
回到物流园的时候,中午十二点刚过。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林越看到赵铭从哨塔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车前。他的表情让林越立刻警觉起来——不是紧张,是急切。
“林哥,有两个人来找你。”
“谁?”
“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大概四十多岁,戴眼镜,说是市疾控中心的。女的是——你那个苏医生。”
林越推开车门跳下来,快步走进冷库。
苏沐晴正站在冷库门口,身边放着她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双肩包和一个拉杆箱。她的眼镜片上蒙了一层细密的水雾——大概是刚从车里出来,温差导致的。她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灰色夹克,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仰头打量冷库的天花板。他的手指很长,指节突出,指甲修剪极短——是一双做实验的手。
苏沐晴看到林越,快步迎上来。“林越,这是我导师,钟国维。疾控中心病毒研究所前所长,去年退的。今天早上我回所里调最后一批数据的时候碰到的——他本来只是来拿退休后没带走的东西。”
林越看向那个男人。钟国维也转过身来看他。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很稳,有着科学家的审视,但不是冷——是那种看了几十年显微镜和数据之后沉淀下来的清澈。
“苏沐晴把你的病毒假说给我看了。”钟国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的咬字极其清晰,“体液传播、短潜伏期、神经靶向、攻击性异常——这四条同时成立的病原体,自然界目前不存在。但如果存在——它的R0值不会低于8。你知道R0是什么吗?”
“基本传染数。”林越说,“一个感染者平均传染八个人。”
“你懂流行病学?”钟国维的眉毛抬了一下。
“我懂生存。”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