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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有一个上一代固件遗留的后门。我通过这个后门把擦除指令的优先级降到最低,能拖延至少十二个小时。”
“能做到?”
“八成。打电话之前已经启动了。”
陈默没说话。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烛龙在电话那头等着。
陈默调出了一个文件。WTK-CM-2022。师父李铭拷贝的“涅槃”协议底层架构文档。他对这份文件的结构比任何人都熟,师父在世的时候,他参与过其中两个模块的编译。
文档里有一个特殊的校验机制。每一次拷贝、解压、传输,都会在文件尾部生成一串128位的哈希值。这是师父自己加的反追踪设计,嵌在底层,商用扫描工具看不到。
“烛龙。”
“在。”
“谭维正卖出去的那份文件,如果是从沈万豪手里拿的拷贝版本,文件尾部会有一串哈希校验码。128位。你的人到了槟城之后,做镜像备份的时候,优先搜索尾部带这串特征码的文件。不用全盘备份。只拉这一个。”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这个信息你之前没提过。”
“之前不确定谭维正拿到的是哪个版本。现在他跑了,说明他手里的东西足够让他害怕。能让他害怕的只有完整版。完整版一定带校验码。”
“明白。这样的话,镜像备份的时间可以缩短到四十分钟以内。”
“做。”
“还有一件事。”烛龙的语气变了。
“说。”
“谭维正这次跑,我不认为只是因为沈万豪被抓、王志远被约谈。”
“什么意思?”
“他在七十二小时内取消了所有商务活动。这个动作太大了。一个在情报圈混了十几年的人,不会因为下线出事就连夜搬家。除非他发现有人在查他最核心的东西。”
陈默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停住了。
“你碰到他的服务器多久了?”
“八天。”
“他有没有可能发现了你?”
烛龙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停顿本身就是答案。
“我进去走的是旧版固件漏洞。常规安全日志不会有记录。但如果他的系统装了定制化的入侵检测,私人团队写的那种,理论上能检测到异常的I/O模式。”
“概率多大?”
“一成半到两成。”
两成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在暗处活了十几年的人来说,两成的风险足以触发逃跑预案。
“如果槟城的服务器数据保不住呢?”
“从零开始。至少三个月。而且不一定能追到同样的深度。”
三个月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买家可以换身份,换通道,换整条链路。到时候追到的可能是一个空壳。
“保住那台服务器。”
“全力保。”
挂了。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暗下去之前,时间跳了一格。凌晨一点三十一分。
他没有回到床上。
坐在书桌前,面前亮着的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WTK-CM-2022的文件结构页面。那些代码模块的命名方式他太熟悉了。
“NV-Core”“NV-Mesh”“NV-Sync”,每一个前缀都是师父亲手定的。NV。涅槃。Nirvana。
师父。沈万豪逼你交出来的东西,被卖了。
卖给了境外的买家。
卖你命换来的东西的人,今晚在跑。陈默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床头柜上的旧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合影。师父李铭和几个年轻员工。陈默站在后排,穿着一件领口松了的灰色卫衣。师父站在前排中间,笑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脚上是那双灰白色的运动鞋。
这张照片是范广仁在整理李铭办公室遗物的时候找到的。
他问陈默要不要。
陈默要了。
他关掉电脑。
站起来。
走到窗前。
凌晨一点半的海城。星星比昨天少了一些。一层薄云从海面上飘过来。楼下没什么动静了。
客厅的大灯关了,只剩玄关的小夜灯亮着,微黄色的光从楼梯口漫上来。
阿福应该回房间了。
林可可也应该睡了。
但走廊里有声音。
很轻。拖鞋蹭地毯的声音。走了几步,停了。又走了几步。在书房门外站住了。
没有敲门。
一声极轻的响。什么东西放在了地板上。
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
她在门外站着没走。
陈默能听到她的呼吸。隔着一扇门,呼吸声很浅,像是刻意压着的。
大概站了七八秒。拖鞋声才往回走。走到楼梯口,顿了一下,下楼了。
陈默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走到门口,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