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章节报错(免登陆)

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衣卫四处抄家,胥吏敲诈,武人趁火索银,若不稍加节制,未等建虏南下,江南先乱,这士绅不稳,根基可就动摇了!”
    “根基?”刘宗周接话:“藐山先生(张慎言的号)所谓的根基,是江南那些藏银窖、开私港、隐匿田产偷逃赋税的世家大族吧?
    国难当头,他们尚且舍不得那几个臭钱,难道非要等建虏过了大江,把他们的脑袋割了去,他们才知道什么是根基?”
    张慎言面色一白,被噎得满脸通红。
    刘宗周语气更沉:“大明的根基,不是几家豪右的银窖,是大明田里纳粮的百姓,是江北守城的兵卒,是还肯认朱明正朔的天下人心!”
    钱谦益摇着扇子,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先生,如今朝局,稳字当头。陛下起复先生,是希望能平息党争,共度时艰。
    若此时大动干戈清查士绅,只怕会让朝堂生乱,反倒给了建虏可乘之机。”
    “受之,你这‘稳’字,是想让天下人陪着江南士子一起温水煮青蛙!”刘宗周冷哼出声。
    “老夫入刑部、入都察院,接的不是这份‘稳’,而是大明的法度!”
    姜曰广神色凝重,开口:“先生,朝廷绝和议,臣等无不拥护。
    可借绝和议而钳制清议,又是另一事。如今陛下重用武人,任由郑芝龙把持市舶司,纵容刘孔昭、柳祚昌之辈气焰日盛。
    若朝堂不能有一股清正之力相持,阉党虽去,武人横行,这朝纲又该如何维系?”
    侯峒曾听到这里,已然忍不住。他猛地将酒盏往案上一顿,厉声道:“姜公此言,未免太顾门户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9章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第2/2页)
    京师陷落,太庙受辱,十二陵在建虏铁蹄之下!这个时候,江南士绅还在算自家田亩、算仓里银子,算谁掌朝堂,这就是亡国之相!”
    他转身朝刘宗周拱手:“先生,国难当头,士大夫毁家纾难本是天经地义!
    谁隐田逃税,谁与建虏通商,谁囤粮坐价,就该抄家充饷!
    若连这点血都不肯出,还谈什么尊王攘夷,谈什么春秋大义!”
    张慎言沉声道:“侯公热血可嘉,却未免过激。江南若乱,粮饷兵马从何处来?”
    “乱的是士绅的心,还是百姓的心?”侯峒曾冷笑,“百姓只会拍手称快!怕乱的,是那些与虏寇做买卖的人!”
    高弘图压了压手,语气平缓:“诸公不必把话说绝。
    北伐不能只凭一纸诏书,闯、虏此刻尚在北方相争,大明最该做的是固江防、练新军。坐观闯虏相斗,以守为攻,稳扎稳打,待其两败再图进取,方为上策。”
    “坐观成败?”刘宗周连声冷笑,“坐看李自成和多尔衮在北方杀个你死我活,咱们在江南吃螃蟹喝花雕?
    等到他们分出胜负腾出手来,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这江南膏粱之地?”
    一直沉默的吕大器盯着杯中残酒,声音沉实:“诸公争的是道理,可前线等不得。
    左良玉兵势难制,高杰、刘泽清各怀心思,不给银子不动窝。
    陛下要练新军收军权是好事,可先生也得承认,没有江南士绅的支持,这朝廷就是个空架子。
    士绅要出钱,但也得给条路。比如捐饷者许其子弟入新军,愿输粮者给冠带匾额,软硬并用,总比一味抄杀强。”
    “所以,这就是你们跟陛下谈条件的本钱?”
    刘宗周透着一股威严。他看着钱谦益,又看看姜曰广,心中只觉悲凉。
    “你们怕陛下重用武人,怕武人乱政;你们又怕陛下清查田产,怕断了你们的财路。
    说来说去,你们眼里只有东林的清誉,只有自家的庄园,唯独没有那神京太庙里的老祖宗!”
    他站起身,想起了昨日在乾清宫,那个双目赤红、孤注一掷的皇帝。
    “老夫昨日入宫,陛下问老夫,怕不怕当那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刘宗周环视众人。
    “老夫想了想,只要能硌着那些卖国求荣、中饱私囊的脚,这石头当一当也无妨。受之,这酒,老夫喝不下了。”
    见刘宗周要离席,钱谦益大惊,忙不迭站起来拉住他的袖子:
    “先生息怒!大家都是同袍,话不投机也是常有。来来,这道冬瓜火腿盅刚上,清润祛湿,先生且坐,且坐。”
    家仆端上冬瓜汤,火腿咸香混着清甜。众人再次坐定,可席间的气氛已经僵持。
    主菜一道道送上,面拖六月黄(煎焖雄童子蟹)热气腾腾,清蒸鳜鱼肉白如雪,软兜长鱼油亮滑嫩,鲜菱角嫩莲蓬同炒。可席间无人有心思品味。
    吴伟业望着那盘六月黄,凄然苦笑,仰头饮尽杯中酒:
    “往年此时,秦淮灯船满河,诸公饮酒赋诗,谈声律争词章。如今这江南繁华,不过是镜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