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书院(91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劈了你,再去跟陛下请罪!”
堂下武将鸦雀无声。
跟了李自成十几年的老营弟兄,垂着眼按着刀,没人出声,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痛快!
半路归降的明廷旧将,一个个缩着脖子眼观鼻鼻观心,生怕沾半分火星。
牛金星气得手指发抖,转头就望向帅案后的李自成,满眼委屈与控诉。
“砰!”李自成一掌拍在案上。
案上的茶盏、奏折、兵符全跳了起来!
“够了!”
他的声音里裹着滔天的怒火,还有藏不住的疲惫。
“清贼就在百里外磨刀霍霍,你们倒好,在朕的大堂上打擂台!”
“朕的大顺,到底是要败在清贼手里,还是要败在你们手里?”
刘宗敏垂着头,粗重的呼吸掀动着额前乱发,胸膛起伏,终究没再说话。
牛金星立刻伏身跪倒,叩首道:“臣一时失仪,知罪。”
刘宗敏强压着火气,对着李自成胡乱一抱拳,粗声冷哼:“陛下,臣气迷心了,先回营透透风!”
说罢,根本不顾什么朝堂礼仪,转身大步流星踏出正堂。
李自成望着他的背影,按在帅案上的手指越收越紧。
他喉间滚着怒意,几乎要脱口而出“拿下”!
可目光扫过堂下,那些跟他从米脂起兵、从商洛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营将领,一个个垂着头,手按在刀柄上。
没有一个人抬头,接他的目光。
“退朝。”
李自成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
众人如蒙大赦,躬身散去。
从那日起,刘宗敏再也没接过牛金星半道军令。
丞相府送来的调兵文书、驻防指令,全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有几份甚至被亲兵拿去当了引火的柴薪!
刘宗敏只丢下一句话:“让牛金星拿着他的军令,自己去汾水营打清贼。”
牛金星也并非善茬,当即卡死了后勤。
刘宗敏营中申报的火铳炸膛、箭簇损耗的军械换补,被他以“统一调配”直接打回。
丞相府的回复冠冕堂皇:府库空虚,各营均沾,绝无偏私!
刘宗敏巡营时甚至撞见几个亲兵蹲在墙根,啃着硬糙米饼。
牛金星弹劾刘宗敏拥兵抗命、目无君上。
刘宗敏控诉牛金星克扣粮草、构陷武将的申诉,一封封送进后堂。
李自成每一封看完,扣在案上。
底下的中层将领彻底慌了神。
上面两个神仙打架,他们左右不是人。
丞相府的军令下来,不接,就是抗旨,日后必然被算账;
接了,刘宗敏的刀就在营里架着,老营弟兄第一个不答应!
刘侯爷要军械要粮草的话递上去,丞相府全当没看见,谁敢去催,就被扣个“私结武将、动摇朝纲”的帽子。
没人敢选边。
于是军令到了营中,拖一拖。
粮草该发,缓一缓。
兵马该调,等等看。
后堂里,李自成坐在烛火下,望着案上堆成山的军报,只觉得浑身脱力。
河南府州县望风重举明旗,山西固关防线岌岌可危,平阳各营互相推诿,连巡河的兵卒都敢擅离职守。
他握着生杀予夺的皇权。
可那点帝王的权柄,正从他指缝里,一点点漏得干干净净。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了李岩。
那个总是一身青衫,温声劝他“取天下以人心为本,请勿杀人,收天下心”的李公子。
如果李岩还在,一定会站在那间大堂里。
挡在文武中间,一字一句地劝他:
“陛下,将相失和,则军心必散。军心散了,大顺便再无回天之力了。”
李自成闭上眼,喉咙里泛起阵阵血腥味。
可李岩……
如今局面,平阳府地处前线,难以长期固守,且清军夹击之势已成。
李自成出声道:”传令下去!明日全军拔营西撤西安,着袁宗第领兵留镇平阳,牵制敌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