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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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那天夜里,在下独自一人在丹房里烧了一整夜的火。炉火烧得很旺,但丹房里很冷。后来在下辞去了道观的差事,开始四处打听碧莲的下落,走遍了蜀中的每一座山,去了南海三次。前两次没有找到神尼的修行处,第三次找到了,却被挡在山门外。知客尼说——‘碧莲师父不见外客。’在下说——‘我不是外客,我是青城山丹房里烧火的那个。’知客尼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这个药瓶,说——‘碧莲师父让施主保管此物,等将来有人来找,就交给那人。’”
    “她连见你一面都不肯?”常香玉忽然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平。
    刘晨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而释然的笑:“不必见。她给在下留这个药瓶,就是给了在下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记住她的理由。在下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守着这个药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交给她的女儿。现在在下的使命完成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是王爷的事。”
    段郎站起身走到刘晨面前,双手将那药瓶递还给他。刘晨愣住了。段郎说:“这个药瓶是你替碧莲保管的。应该由你亲手交给她的女儿。段萸去了南海,正在回来的路上。刘先生,你如果不嫌弃,就在大理王府多住几日。等段萸回来,你亲手把这个交给她。二十年的保管,不该假手于人。”
    刘晨接过药瓶,双手微微发颤。他低下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眼中微红,却依旧强撑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
    段蓝看父王已经给了刘晨台阶,顺势站起身对刘晨抱拳道:“刘先生一路辛苦。父王说得对,这药瓶是你保管了二十年的旧物,理应由你亲手交给三妹。来人,给刘先生安排客房。”
    刘晨站起身对段郎深深鞠了一躬,又对段蓝行了一礼,跟着侍女走出正厅,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个背了二十年的包袱。
    刘晨走后,刀王妃缓缓开口,声音很轻:“碧莲当年在青城山,也许不只是为了采药。她是去找一个能安静待着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不会问她任何问题的烧火少年。那七天,也许是她在决定出家之前,最后一段安静的日子。”
    常香玉难得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拨弄了一下别离钩上的干花。雪琴从廊下走进来,手里还端着那碟被青鸟啄得七零八落的瓜子仁,忽然说了句:“那只青鸟是刘晨养的。它叫‘青奴’,蜀中刘门最后一只青鸟。刘晨就是刘门唯一的传人。”
    刀王妃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刘门青鸟的驯养秘术失传了至少二十年,江湖上很多人都以为刘门已经绝后了。”
    雪琴把瓜子仁碟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刚才我在后院继续喂那只青鸟,它吃饱了之后飞到冷杉树上,用爪子在树干上刨了几下,刨出来一个树洞里藏的旧鸟巢。我爬上去一看,那鸟巢里有几根褪了色的青羽,和这只青鸟身上掉下来的羽毛一模一样。旁边还有一块烧焦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刘’字。这只青鸟不是第一次来大理王府了,它的上一代——也许是它父母——很久以前也来过。”
    段郎站起身快步走向后院,众人都起身跟随。段郎站在冷杉树下,仰头看着树顶那个树洞。那棵冷杉是常香玉从苍山上挖来的,树龄不过三年,树洞却是老树才有的——应该是常香玉挖树时没有注意到树干上已经有了一个旧鸟巢。鸟巢和木牌藏在那里很久,直到今天被“青奴”刨了出来。柳梦璃从药房里闻声赶来,用竹夹小心翼翼地将木牌从鸟巢中夹出,翻过来。木牌的另一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刘门青羽,以此为记。段氏有恩,世代衔环。”
    段郎沉默了很长时间。冷杉树下落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雪地金线莲在雪中开着淡紫色的小花,风从苍山方向吹来,带着松脂和积雪的清冽气息。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原来刘门和大理段氏的渊源,比我们想的都要深。这只青鸟不是第一次来大理王府——它的祖先,在几十年前就来过。”
    他将木牌小心地收入怀中,转身回到书房,翻开那本泛黄的《大理段氏外事录》,在册子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段极小的注释:“蜀中刘门,善驯青鸟,世代以传书为业。段氏先祖曾于征南诏时得刘门青鸟传信之助,段氏感其恩,封刘门为‘信禽侯’,世代免赋。后刘门遭仇家追杀,段氏暗助其隐居青城山,从此不问世事。”
    他将册子递给刀王妃。刀王妃看了一遍,抬起头,眼中有一丝极淡的感慨:“段氏帮过刘门,刘门记了几十年。碧莲去青城山那年,刘晨之所以会在丹房里烧火,也许不是偶然——是刘门的人在暗中等候段家的人。碧莲是段氏的王妃,刘门的人护了她七天,然后替她保管了这药瓶二十年。”
    段郎站起身望向窗外,苍山上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远处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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