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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像刀子一样戳破了他原本的打算。他确实幻想过,用这个项目翻身,工人的工资,自然是能拖就拖,用甲方的钱来发,自己的本钱和利润,要牢牢捂在手里。可这份协议,彻底打破了他的算盘。它不仅要求他必须保证工资支付,甚至动了他视为禁脔的利润。
“那……那旧债呢?”张广富像是抓住了什么,指着协议里关于旧债清偿的部分,“协议里说,第一次收到甲方大额进度款,就要优先还至少一半旧债?这……这也太急了!项目刚启动,到处都要用钱,材料、打点、日常开销……我哪有余钱还旧债?就不能等项目结束,利润出来了,我一次性连本带利……”
“不能。”老古的回答斩钉截铁,“旧债是旧债,新项目是新项目。你拿新项目说事,让我们来干活,可以。但旧债必须有个了结,而且不能无限期拖到新项目结束。第一次收到进度款,说明项目运转起来了,甲方认可了。这个时候拿出一部分来还旧债,既是你的诚意,也是给当年被你欠薪的兄弟们一个交代。让他们看到,你张广富这次是真的想改,也有能力改。剩下的,项目结束时结清。白纸黑字,写清楚。这也是规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55章项目利润预付工人工资(第2/2页)
张广富狠狠吸了几口烟,沉默着。他在权衡,在挣扎。这份协议,像一副沉重的枷锁,要套在他急于奔跑的身上。几乎所有的风险和压力,都明晰地压在了他这边。工人的工资要优先保障,旧债要提前偿还,而他自己的利润,却被抵押出去作为担保。这和他预想的合作——用工人的劳动和等待,来撬动项目,赚取利润——完全不同。
“老古,”张广富掐灭烟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咱们好歹也共过事,我张广富当年是对不住大家,可这次,我是真想……”
“张老板,”老古再次打断他,眼神里没有波澜,“信不信,不是嘴上说的,是看你怎么做。这份协议,就是你要做的第一步。你签了,按这个做,咱们就还有共事的基础,以前的账,咱们按协议慢慢了。你不签,或者想着法子绕开,那对不起,我和老哥们们,赌不起第二次。这活,你另请高明。”
话说得很绝,没有回旋余地。张广富脸色灰白。他环顾这个小包间,又看了看桌上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协议。他想起自己这五年的颠沛流离,想起这次孤注一掷的回归,想起那些可能还在打零工、或者对他避之不及的老工友们。他知道,老古说得对,以他现在的名声和实力,想再凑齐一支像当年那样技术熟练、肯出力的队伍,难如登天。眼前这份协议苛刻,但老古和他可能带来的那些老工友,是他目前能抓住的、最有希望让这个项目成功、让自己翻身的机会。错过了,他可能再也爬不起来了。
可是,这协议……这几乎是把他的脖子套上了绞索,另一头攥在工人手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和屈辱感。但另一种声音也在他心底响起:如果项目真的顺利呢?如果甲方付款及时呢?如果管理得好,利润可观呢?那么,这些苛刻的条款,不过是走个形式,他依然能拿到大部分利润,还能还清旧债,挽回声誉……风险与机遇,像两条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
“我……”张广富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再看看,再想想……这协议,有些地方,是不是能再商量商量?比如,这个工资预付的比例,能不能低一点?旧债偿还的节点,能不能晚一点,比如收到第二笔款的时候?还有这个违约责任,是不是太重了……”
“可以商量。”老古点头,他知道不可能一步不让,“具体比例、节点,都可以谈。但原则不能变:工资必须有独立于甲方回款的支付保障,旧债清偿必须与项目进款明确挂钩。这是底线。”
谈判进入了艰苦的拉锯。张广富试图在每一个细节上争取更宽松的条件,希望降低自己的资金压力和风险。老古则牢牢守住古民划定的底线,只在非核心条款上做一些有限让步。比如,工资预付的频率从每两周调整为按月预付,但必须在每月五号前支付上月全部工资;“工资预付基金”的计提比例,从预估净利润的百分之五十,谈到了百分之四十;旧债清偿,同意在收到第二笔大额进度款(而非第一笔)后支付百分之五十,但剩余部分必须在项目最终结算款到账后七日内付清。
每一处让步,都伴随着激烈的争论和反复的计算。张广富计算着自己的现金流和利润空间,老古则计算着工友们每个月的硬性开支和最低可接受条件。茶馆的茶续了一壶又一壶,烟灰缸满了一次又一次。张广富的额头上沁出汗珠,老古的后背也微微被汗水浸湿。这不是朋友叙旧,而是一场关乎利益、信任与未来生存的严肃谈判。
最终,当天色渐晚,茶馆快要打烊时,一份双方勉强都能接受的协议修改稿,终于在涂涂改改中初步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