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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菲珏依旧摇头，目光转向王大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迷茫：“我不想待在屋子里了。我想……我想跟你谈谈。”
王大强一听，心都快飞起来了。谈谈？这不就是培养感情的意思吗？
“谈！谈！必须谈！”他激动得搓着手，就想往屋里挤。
“就在院子里吧。”阮菲珏轻声说，“屋里太闷了。”
王婶打量着阮菲珏的神色，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不像要闹事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对儿子使了个眼色：“行，就在院子里。大强，你去搬两个凳子出来。翠莲身子弱，吹不得风，就在屋檐底下坐着。”
院子里，阮菲珏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裳，安静地坐在小板凳上。王大强则在她对面坐下，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咧着嘴，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地主傻儿子。
王婶不放心，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不远处，一边择着菜，一边竖着耳朵听。
“媳妇儿，你想跟我谈啥？”王大强迫不及待地问。
阮菲珏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她抬起头，看着王大强，轻声问道：“你刚才说……要办酒？”
“对啊！”王大强用力点头，“我假都请好了！就这几天！妈已经找人算了日子，后天就是好日子，咱就把事儿给办了！办得热热闹闹的！”
阮菲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更低了：“太……太快了。”
“快啥啊！”王大强急了，“咱俩不是早就订了亲吗？你忘了？你那会儿见了我，还夸我……”
“我没做好准备。”阮菲珏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委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睁眼，你们就说我是你媳妇儿。我……我害怕。”
她说着，眼眶就红了，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看得王大强心都揪了起来。
“哎哎哎，你别哭啊！”他顿时手足无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了，想早点把你娶进门。”
“我知道。”阮菲珏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可是……结婚是大事。我虽然什么都忘了，但……但我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远处的王婶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女娃，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那……那你想怎么样？”王大强小心翼翼地问。
阮菲珏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就算要结婚，也总得……总得像样一点吧？”她看着王大强，又偷偷觑了一眼王婶的脸色，声音细细软软地说道，“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就穿着这个……怎么拜堂？”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王大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对啊！是这个理！是我疏忽了！媳妇儿，你放心，我马上去镇上，给你买最好看的红衣裳！再扯几尺好布，让你风风光光嫁给我！”
“我不想穿红衣裳。”阮菲珏轻轻地摇了摇头。
“啊？”王大强又愣住了，“那……那你想穿啥？结婚不都穿红的吗？”
“我想穿……白色的裙子。”阮菲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向往，“很长，很漂亮的白裙子，就像……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这仿佛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记忆。
“白裙子？”王大强挠了挠头，“那不是城里人结婚才穿的婚纱吗？咱这儿上哪儿买去？”
“镇上没有，县里肯定有。”阮菲珏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她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希冀，“大强哥，你不是说要对我好吗？我……我就这么一个要求。我想穿着白色的裙子嫁给你。我们去县里买，好不好？”
“去县里？”王大强有些犹豫了。这小渔村离县城可不近，来回得一天。
“对啊，去县里。”阮菲珏见他动摇，再接再厉地说道，“不止是衣服，还有……还有新被子，新枕头，盆和镜子……这些不都得买新的吗？结婚是过一辈子的事，总不能太寒酸了，不然……不然村里人会笑话你的。”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王大强的软肋。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娶个漂亮媳妇，在村里人面前扬眉吐气。要是婚礼办得太寒酸，娶了天仙也像捡来的，那多没面子。
“媳妇儿说得对！”王大强立刻站到了她这边，“是得好好置办一下！妈！”
他冲着王婶喊道：“我明天带翠莲去县里！买东西！”
王婶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放下手里的菜，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去县里？你知道县里多远吗？来回折腾，翠莲的身子受得了吗？”她盯着阮菲珏，语气不善，“再说了，买东西让你哥去就行了，你看上啥样的，画个图让他照着买，你一个病人，跑那么远干什么？”
这老太婆，果然不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