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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踩在梯子上挂画时，他会紧张地在下面扶着。
看她为了一个摆件的位置纠结半天时，他会给出最直接的建议：“都买，一个放左边，一个放右边。”
这天，阮菲珏正在网上挑选婴儿床的款式，林晓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我的天，你这是把家给抄了吗？”林晓看着镜头里阮菲珏身后那个堆满杂物的背景，夸张地叫道。
“什么呀，我这是在搞软装。”阮菲珏把镜头转了一圈，向她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可以啊宝，越来越有女主人的架势了！”林晓在那头啧啧称奇，“周行远就由着你这么折腾？”
“他不管。”阮菲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不管就对了！就得这样！把他的地盘全都变成你的地盘！”林晓在那头挥着拳头，比她还激动，“对了，我跟你说个事，你之前画的那几张秋冬款的设计稿，我都拿去打版了，效果绝了！”
“这么快？”
“那必须的！以后就安心画图吧，我等着到时候咱们两个人发财做富婆的那一天！”
挂了电话，阮菲珏百感交集。
她真的，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了。
几天后，阮菲珏抱着一本画册，靠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里，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
她有时候会觉得，现在这种安稳的日子，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好像前一秒她还在为了生存和尊严苦苦挣扎，下一秒，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可手里的画笔，和肚子里那个偶尔会轻轻动一下的小家伙，又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再需要为了几句夸奖就卑微到尘埃里。
她的人生，好像终于走上了一条由自己铺设的轨道。
“叮——”
手机响了，是林晓的视频电话。
两个人瞎扯了几句，然后，林晓跟她说自己有别的烦恼。
“我现在啊，真的就愁一件事。”
“什么事？”
“我……我好像……看上一个男的了。”林晓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扭捏。
阮菲珏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谁？谁这么有福气，能入我们林大小姐的法眼？”
林晓的脸颊有点红，她别开脸，假装整理旁边的布料。
“什么呀……就是，就是合作的那个制衣厂，他们老板的儿子。”
“工厂老板的儿子？”阮菲珏来了兴趣，“富二代啊？什么样的？帅不帅？”
“也不算什么富二代吧，就普通家庭工厂。”林晓小声嘀咕，“人长得……挺干净的，戴个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话不多。”
“我上次去工厂盯打版的时候，是他跟我对接的，我跟他提了几个很吹毛求疵的修改意见，我以为他会不耐烦，结果他拿着本子，一条一条全都记下来了，还跟我讨论哪种工艺实现出来效果更好。”
阮菲珏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哟，我们家晓晓这是铁树开花了？居然会欣赏这种文静技术宅类型的了？”
“去你的！”林晓被她说得恼羞成怒，“我就是觉得……他人挺靠谱的，做事认真，又不浮夸。”
“那你们加联系方式了吗？”阮菲珏追问。
“加了，就工作上的事聊过几次。”林晓的语气又弱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这有什么难的？”阮菲珏给她出主意，“你下次去找他，就说为了感谢他帮忙，请他吃个饭，吃饭的时候不就能旁敲侧击地问出来了？”
“啊？我一个女孩子，主动约他，会不会不太好啊？”林晓难得地怂了。
“有什么不好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阮菲珏被她逗笑了，“林晓，你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怼人的时候不是一个顶俩吗？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没电了？”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阮菲珏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晓晓，你听我说，你这么好，又漂亮又能干，性格又好，喜欢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没什么好丢人的。”
“遇到喜欢的人，就应该主动去争取一下，成不成是一回事，但至少别让自己后悔。”
她看着屏幕里还在纠结的好友，想起了自己。
以前的她，面对孟解，是卑微的，是讨好的，是永远不敢提要求的。
可现在，她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拥有一段健康的、平等的、可以理直气壮去爱的感情。
林晓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菲珏，你现在……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有吗？”
“有。”林晓肯定地说，“你现在说话，有底气了。”
阮菲珏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她有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