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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补银?”
坟里咚地一声。
王小满立刻从怀里掏钱:“补!我补!三叔您别急!”
沈清萝提笔,在券尾添了一行小字:
“侄王小满失德,误取买地券,已补银三两,亡者收券入宅,勿追。”
写完,她把买地券压进火盆。
黄纸燃起,火苗直直往上,没有倒卷,也没有变色。
棺材里的刮擦声终于停了。
长明灯也稳了。
沈清萝等纸烧尽,才把桃木剑拔出来,拍掉剑鞘上的土。
王小满跪在一边,小心翼翼问:“沈姑娘,我三叔这就没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坟里敲了三下门(第2/2页)
“他有事没事,看你以后给不给他上香。”
“给!我一定给!”
“还有。”沈清萝翻开账本,“守夜钱二两,补写买地券一两五钱,惊扰守墓人三钱,半夜加急五钱,替你在券尾说好话二钱。一共四两五钱。”
王小满脸一苦。
“沈姑娘,能不能少点?”
坟里咚地一声。
王小满立刻掏钱:“给!我给!”
沈清萝数清银子,心情才算好了一点。
“你三叔比你懂事。”
王小满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沈清萝收拾东西下山。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坟头的灯烧得安稳。
她把那只被风吹歪的纸鸡扶正,低声说:“新宅住稳。下回托梦,记得说清楚,别只知道敲。”
等沈清萝回到槐荫坡,天边已经泛青。
槐荫坡靠着城外老坟场,坡底常年积水,春天长苔,夏天闹蚊,冬天阴得连狗都不愿意路过。
偏偏沈清萝住这里。
破院靠着老槐树,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字是她自己刻的。
沈氏守墓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迁坟、守夜、写买地券,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她推门进去,院里的老槐树晃了晃。
一张纸人从树枝上飘下来,纸人薄薄一片,身上画着青色小袄,脸上两点墨眼,偏偏开口是个少女声音。
“阿萝,你又把人吓哭了?”
沈清萝把桃木剑往墙边一靠。
“他偷死人房契,我没让他三叔跟回去,已经算我今日行善。”
屋檐下,一只三花猫懒洋洋抬起头,尾巴一甩,像巡视自己的江山。
“本仙早说过,活人比鬼难管。”
沈清萝瞥它。
“糖糕,你昨晚是不是偷吃小鱼干了?”
三花猫立刻闭眼。
“本仙听不懂凡人污蔑。”
“尾巴上还沾着鱼刺。”
糖糕尾巴一僵,若无其事换了个方向趴着。
院角蹲着个小鬼,看着五六岁模样,圆脸,短手短脚,怀里抱着一本比脸还大的账本。
沈清萝把钱袋丢过去。
“铁柱,记账。”
小鬼接住钱袋,慢吞吞打开。
一枚。
两枚。
三枚。
他数钱数得极认真,数完后抬头看她。
“还差很多。”
沈清萝进屋的脚步停了一下。
屋里供着一块木牌。
沈伯衡之位。
牌位前的灯油快见底了,火苗缩成一点。沈清萝走过去,拿起油壶添了一勺,火苗慢慢亮起来,照出牌位上被擦得发亮的字。
她站了一会儿。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知道。”
院里安静下来。
阿青飘在门边,纸边不晃了。铁柱抱着账本,也不再报数。糖糕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把脑袋埋回爪子里,难得没出声。
沈清萝把钱袋里的银子倒进瓦罐。
瓦罐底下已经铺了一层碎银和铜钱,但离她想要的数目还差很远。
梁记石坊的墓碑定金补上了,可迁坟、修坟、看地、买石料、补阴宅文书,哪一样都要钱。
沈伯衡活着时总说,守墓人有个能避雨的坟就行,不讲究。
沈清萝偏不信。
那老头子把她从雪地里捡回来,教她识字、画符、看坟、写买地券,临死前连棺材都挑最便宜的,嘴里还念叨“省下钱给阿萝买肉”。
他能不讲究。
她不能。
沈清萝把瓦罐封好,转头问铁柱:“还差多少?”
铁柱翻账本。
“墓碑尾款十五两。迁坟人工四两。新坟地契,最少八两。朱砂、黄纸、香烛另算。”
沈清萝听得头疼。
“另算就别算了,伤感情。”
阿青飘过来。
“阿萝,要不下回遇到那种有钱又缺德的,多收一点?”
沈清萝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