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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就你一个中国人？」
「听说马赫勒亲手把任命书交给你的？」
「报纸上还说你在手术台上救了一个快不行的孩子？」
叶蓁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堵在原地，嘴角动了动。
顾铮从里屋门口探出半个身子。
「琳琳，你嫂子又不是你追的那个港台明星，你能不能喘口气。」
顾琳琳瞪了他一眼。
「哥，你懂什么，港台明星能救命吗？嫂子这是真正的大人物！全世界的心脏外科专家都得听嫂子的！」
她回过头，又盯着叶蓁。
「嫂子，那个马赫勒是不是特别胖？报纸上照片拍得模糊，我没看清。」
叶蓁被她问得无从招架，伸手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不胖，正常体型。」
「报纸上说他鞠了躬。」
「微微欠了一下身，算是礼节性的。」
「那也够厉害的了！外国人给咱中国医生欠身！嫂子你当时紧不紧张？」
叶蓁坐回椅子上，拿起那碗已经温了的排骨汤。
「没太注意。」
「刚做完手术，比较关心孩子的血氧。」
顾琳琳的嘴张着合不上。
顾铮靠在门框上，嘴角带了点幸灾乐祸的弧度。
「你嫂子这人，你给她一百个勋章，她当天还是只盯术后指标。」
「你让她紧张，除非监护仪报警。」
叶蓁看了他一眼。
「你也别添油加醋。」
顾琳琳扑到叶蓁身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小马扎上，两手托着腮，仰脸看她。
「嫂子，你以后还会上报纸吗？」
「不知道。」
「嫂子，你以后出国开会能不能带上我？」
「带你干什么。」
「我给你当翻译！我英语可好了！」
顾铮嗤了一声。
「你那英语水平，管用的话太阳打西边出来。」
「哥你闭嘴！我在问嫂子！」
顾琳琳转回头继续追问，恨不得把叶蓁的所有经历都掏出来听一遍。
顾奶奶从灶房端着盘子出来，看见孙女缠着叶蓁不放，笑了一声。
「这丫头，倒黏上了。」
顾琳琳脸红了一下。
叶蓁把排骨汤喝完，放下碗。
「琳琳，我不是泰山。」
「我是个大夫。」
「大夫做的事就是看病，没什么特别的。」
顾琳琳看着她，忽然嘀咕了一句。
「嫂子，你这种不当回事的劲儿，真的比报纸上写的还酷。」
顾铮走过来，从茶几上拿起顾琳琳带来的稻香村点心，拆了纸包。
「行了，别缠着你嫂子了，她今晚还有正事要写。」
「吃你的点心。」
顾琳琳不情不愿地接过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
嘴里嚼着酥皮，视线还是黏在叶蓁身上。
叶蓁起身回了里屋，把笔记本重新翻开。
她把完整的地塞米松静脉滴注方案从头到尾理顺了一遍。
起始剂量，递减方案，血糖监测频率，胆红素采血时间点，腹痛评分记录表，复查B超的时间窗口。
每一行都写得工整，字迹小而密，钢笔的笔锋压得很匀。
最后一行写完的时候，挂锺已经指向五点四十。
她把本子合上，揉了揉右手的虎口。
握笔太久，那块肌肉发酸。
推开里屋门，顾铮坐在走廊的长条凳上，脑袋靠着墙，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膝盖上搁着那只搪瓷缸，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叶蓁在他面前站了两秒。
她弯腰，轻轻把搪瓷缸从他膝盖上端走。
顾铮的眼皮抬了一下。
「写完了？」
「写完了。」
「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