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先爱人类,再重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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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蓁转过身,面对台下。
    「威廉·奥斯勒,现代临床医学之父。」
    她的声音经过话筒扩散出去,传到了二楼看台最后一排靠墙站着的学生耳朵里。
    「他说过一句话,我认为是每一个医学生入学第一天就该刻在骨头里的。」
    她顿了一拍,声音往下压了半度。
    「Thepracticeofmedicineisanart,notatrade;acalling,notabusiness;acallinginwhichyourheartwillbeexercisedequallywithyourhead.」
    英文从她嘴里流出来的时候,发音乾净利落,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感。
    前排几个英语底子好的学生已经在飞速翻译了,笔尖戳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小团。
    叶蓁没有等他们。
    她用中文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医学实践是艺术,不是交易。」
    「是使命,不是行业。」
    「在这个使命中,你的心与你的脑同等重要。」
    最后半句话落下去,礼堂里的议论声全没了。
    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汇在一起,密得像春蚕啃桑叶。
    叶蓁没有停。
    「奥斯勒有一个习惯,他要求自己的学生每天花至少十五分钟坐在病人床边。」
    她抬起头,目光从前排慢慢扫到后排。
    「不是查体,不是问诊,不是开药方。」
    「就是坐着,听病人说话,和病人聊天。」
    叶蓁往前走了一步,离讲台边缘更近了些。
    「一百年前的医生就知道一个道理。」
    她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病人不只是一具需要修理的机器。」
    「他是一个人。」
    「一个害怕的,痛苦的,需要被看见的人。」
    前排角落里,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低下了头。
    她想起了上周在妇科门诊见习时,一个从乡下来的产妇疼得满头汗,一个劲地喊着「大夫救我」,可整个走廊里的人都在忙,没人停下来握一握她的手。
    叶蓁给了台下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名字。
    AlbertSchweitzer。
    粉笔字写得很大,落笔稳当,一撇一捺都透着力道。
    「阿尔贝特·史怀哲。」
    叶蓁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有人知道他吗?」
    台下稀稀拉拉举起了几只手。
    叶蓁点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你说说。」
    男生站起来,紧张得推了两下眼镜。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在非洲行医。」
    「还有呢?」
    男生想了想,摇头。
    「坐下吧。」
    叶蓁转身面向所有人。
    「史怀哲是神学家,是音乐家,巴赫管风琴演奏的权威。他在欧洲有体面的教职,有学术声望,有优渥的生活。」
    她在两个名字之间画了一条横线,把它们隔开。
    「三十岁那年,他做了一个决定,去非洲。」
    「去加彭的丛林里,建了一座医院。」
    「一待就是五十年。」
    礼堂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蓁用手指点了点黑板上的第一个名字。
    「奥斯勒教了我们怎么当医生。」
    手指移到第二个名字上。
    「史怀哲教了我们另一件事。」
    她放下手。
    「为什么当医生。」
    后排站着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把脖子伸得老长,生怕漏掉一个字。
    叶蓁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
    「史怀哲提出了一个概念,叫敬畏生命。」
    「他说,善是保持生命,促进生命,使可发展的生命实现其最高价值。恶是毁灭生命,伤害生命,压制生命的发展。」
    她扫了一眼台下。
    「这不是哲学课本上的空话。」
    「这是一个每天与死亡打交道的医生,用半生心血换来的结论。」
    话落下去,礼堂里的安静变了质地。
    不再是好奇的安静,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之后的那种安静。
    前排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眼眶泛红了,她把脸别过去,用袖子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她想起了解剖课上第一次面对遗体时,教授让他们全体站起来,朝大体老师鞠了一躬。
    那天晚上她缩在被窝里哭了很久,室友问她为什么,她说不出来。
    她不是害怕。
    是觉得生命这个东西太重了,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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