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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蹋顿(第1/2页)
安顿好辽东属国各处城防,又将依附境内的杂胡小部逐一安抚编户,彻底肃清辽东属国境内潜藏的不安势力,把后方根基扎得稳稳当当之后,褚燕这才点校兵马,率领辽东大军,缓缓向西开拔,朝着辽西郡边境稳步推进。
大军行军一路恪守军纪,秋毫无犯。沿途郡县官吏、乡里百姓见惯了乱兵劫掠、官军苛扰,陡然遇上这般严整自律的兵马,心中先是诧异,继而生出几分亲近。一路西行十数日,翻越边塞低矮丘陵,穿过漠南边缘的枯黄草原,大军终抵辽西郡令支城外围。
令支本就是辽西边境重镇,城垣古朴坚固,北接乌桓,西通右北平,扼守塞内外往来咽喉,地势险要。褚燕放眼打量周遭地形,当即传令三军,不急于入城扰民,于令支城外依山傍水择高地筑起壁垒。
营寨立定之后,褚燕又遣人持书信分别送往幽州牧刘虞大营与公孙瓒骑兵驻营,通报辽东大军奉诏入辽西、协防平叛之事,随即按兵不动,严守防区,与刘虞麾下幽州州郡官军、公孙瓒所部白马义从精锐骑兵遥遥形成犄角呼应之势,三方战线相连,共同牵制渔阳、广阳一带的张纯叛军主力。
彼时幽州乱局已然糜烂日久。张纯自起兵以来,连败数路州郡兵马,又得丘力居的乌桓骑兵相助,气焰滔天,早已自居幽州霸主,眼界愈发高傲,根本未曾将褚燕这支远道而来的偏师放在眼里。
在张纯的眼中,辽东本就是大汉极边之地,土地苦寒,人口稀少,偏安一隅尚且勉强,根本无力参与中原幽州的大势纷争。此番褚燕率军前来,不过是碍于朝廷诏令,不得不做做样子,虚应差事,前来边境凑数站队罢了。既无拼死决战的决心,也无撼动叛军主力的实力,不过是一支无足轻重的边角兵马,不值一提。
正是张纯这份发自心底的轻视,给了褚燕绝佳的蛰伏布局之机。
褚燕冷眼看清幽州战局态势,更是严格恪守公孙度的嘱托,绝不主动凑上前去与张纯叛军主力硬碰硬。
相反,褚燕借着朝廷平叛的名分,名正言顺传檄辽西边境诸部,征调那些心向大汉、不愿依附张纯与丘力居叛乱的乌桓游牧部族骑兵,邀约其与辽东军协同行动,清剿四散流窜、劫掠乡里的叛军溃兵。
幽州大战胶着对峙,刘虞与公孙瓒的主力大军被牢牢牵制在渔阳、广阳,分身乏术,根本无力分兵顾及边境草原、山野林地间四处作乱的零散叛军。
那些战败逃窜的溃兵,借着山野草原地形便利,四散奔逃,流窜于辽西边境一带,攻破偏僻村落,抢夺百姓粮草财物,搅得边境百里之内不得安宁。
幽州军无暇顾及,地方郡县无力清剿,这一处边境乱象,恰好成了辽东军收拢民心的天赐良机。
时值深秋,塞北秋风凛冽,一望无际的草原褪去夏日青绿,遍地黄褐,远山层林染霜,天地间透着一股萧瑟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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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支城西北百里开外,有一处三河交汇的谷地,谷口开阔,谷内林木丛生,沟壑纵横,极易藏匿兵马,历来便是流寇溃兵盘踞的绝佳之地。近日斥候频频来报,有一股近千人的张纯叛军溃兵自渔阳战场战败突围,逃窜至此山谷之中占山为王,白日四出劫掠周边村落与草原牧民,入夜便缩回谷中据险而守,祸害一方,气焰愈发嚣张。
褚燕得报之后,正好借清剿乱兵之机,巡阅边境地形,观望草原部族动向,当即点起三千步骑,披甲整队,亲自领军出令支城,朝着西北草原谷地进发,不出两个时辰,便已抵近谷地外围。
褚燕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手按腰间佩剑,目光沉沉望向谷口方向。谷内隐约有炊烟升起,谷外旷野间散落着丢弃的牲畜骸骨。
正当褚燕凝神观察地形,思忖进剿方略之时,远方草原尘烟大起,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而整齐,一支清一色草原轻骑顺着草原边线疾驰而来,马速极快,队形不散,骑卒个个精悍彪悍,弓刀齐备,一望便知是久经战阵的乌桓精锐骑兵。
褚燕身旁的亲卫统领观察片刻,立刻上前半步,低声禀报道:“将军,看这支骑兵的装束旗号,乃是辽西乌桓旁支部众,为首之人便是近来草原声名渐起的年少头领,蹋顿。此人年纪轻轻,却弓马冠绝同辈,深谙骑兵奔袭合围之术,在辽西乌桓年轻一辈中无人能及,素来不齿丘力居依附张纯作乱之举,一直闭门守部,不肯附逆。”
褚燕闻言微微颔首,目光牢牢锁定那支乌桓骑兵的为首之人。
那是一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汉子,身形挺拔魁梧,肩宽背厚,身上披着鞣制精良的黑色兽皮软甲,领口袖口缀着兽毛御寒,头戴乌桓传统毡帽,帽檐压下些许,掩住额角,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眉眼深邃,目光锐利如鹰,自带一股草原勇士的桀骜沉稳。
蹋顿一马当先,身后数百乌桓骑兵紧随其后,奔至谷地南侧旷野便陡然勒住马缰,整齐停驻,人马气息沉稳,不显慌乱。无需多余号令,乌桓骑兵便自然散开,隐隐扼住谷地南侧的出路,封堵溃兵向南逃窜的路径,进退有度,军纪俨然,全然不似寻常散漫无度的草原部落私兵。
谷地之中的叛军溃兵早已发现两边兵马齐聚,顿时鼓噪喧哗起来,纷纷持械登上谷口高地,弯弓搭箭,摆出据险死守的架势,却不敢贸然主动出击。
蹋顿冷眼扫过谷口乱兵,又转头望向高坡上甲胄鲜明的褚燕,略一沉吟,便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独自驱马缓步上前,脱离自家骑兵阵列,朝着褚燕所在的高坡行来。身后几名乌桓亲信骑士想要跟上,却被蹋顿抬手示意原地待命。
孤身赴会,坦荡磊落,无惧汉军兵马,自有一番草原头领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