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中看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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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瞎显摆，这衣服我立马拎去供销社退钱！一分钱不差，全给你塞回兜里！”
    谢劲霆一看她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赶紧收手。
    他三两下把那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蓝布衫折好，塞进那只印着红字的塑料袋里。
    程建军倚在自家院墙边，朝他们挥挥手，嗓门清亮。
    “你们先回家收拾东西！捡要紧的拾掇利索了，再来我家汇合，别拖拖拉拉的！”
    程知柔和谢劲霆也没跟程卫国客气，该留下的日用品整整齐齐往堂屋八仙桌上一放。
    两人转身就走。
    等建军扯着嗓子喊吃饭，两人行李也差不多归置妥当了。
    去海城这事，俩人压根没商量过，可心里早达成一致。
    程卫国一家子今天铆足了劲儿忙活晚饭。
    程知柔和谢劲霆一踏进院门，就看见那张擦得油亮的四方饭桌挪到了院子里。
    程建平三兄妹疯玩回来，刚冲进院子，一瞅满桌热气腾腾，嘴巴张得老大。
    “爷！奶！咱家是不是要分家啦？”
    程建平仰着脖子嚷，话音未落，满桌人都乐了。
    程卫国笑着拍他后脑勺。
    “少贫嘴！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哄谁呢？快去洗手，再磨蹭两分钟，汤都给你哥喝光喽！”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爷，我们刚跑回来那会儿，听见昌子家吵翻天了！”
    “兰婶抡起晒谷场用的榆木扁担，照着他爹小腿骨就砸下去腿骨当场就给敲断咯！”
    程建平打着饱嗝，腮帮子还鼓着油星儿，才猛地想起自己漏了正事，赶紧把嘴一抹，补上一句。
    程知柔、谢劲霆几人听见，夹菜的动作齐齐一顿。
    “吃你的！人家锅里的米，轮得到你舀？”
    程卫国手里的竹筷敲在程建平脑门上。
    “不许说就不许说呗……我又没说错啥。”
    程建平咕哝两句，抱着豁了边的粗瓷碗，一溜小跑挪到堂屋门槛边儿上蹲着去了。
    程知柔和谢劲霆飞快对了下眼神。
    回屋路上，两人特意绕道，缓缓踱过朱兰家院子门口。
    里头还在嚷嚷。
    “赵大海，今儿这顿打，就是给你长长记性！你们背地里干的那些缺德事，一条腿，算便宜你了，要是再敢嚼舌根、踩着别人脊梁骨往上爬，下回可就不是断骨头这么简单！”
    “还有昌子，你给我听清喽，你是从我肚皮里钻出来的，就是我亲儿子！我认你，他们敢不敢认？那可不好说！谁要敢在背后戳你脊梁骨，先来问问我朱兰答不答应！”
    “你安心念书，好好长大，以后有出息，比啥都强！别学歪门邪道，也别怕人指指点点，你娘站在这儿，就是你的脊梁！”
    屋里静了两秒，烛火轻轻晃了晃，不知昌子低低说了句啥，朱兰忽然笑出声。
    程知柔听得直眨巴眼。
    谢劲霆侧头瞄了她一眼。
    月光斜斜铺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他总觉得她心口憋着点啥。
    可她不开口，他就啥也不问，只是默默把身上的藏蓝工装外套解下来，轻轻往她肩上搭了搭。
    ——
    出发去海城的头天晚上。
    程知柔跟谢劲霆拎着两只洗得发白的帆布行李袋，踏进了县城那家老招待所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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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一间房，俩人一起。
    程知柔盯着那张单人床直皱眉。
    “谢劲霆，要不我下去找前台阿姨说说？再开个房间？”
    家里那张床好歹有一米五宽，夜里她往边上挪一挪，中间还能空出半条胳膊的距离。
    可这床……一米二都不到。
    光是这么一想，耳根子就发烫。
    她心里早把谢劲霆划进合作队友那一档了。
    生活里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真要同床共枕？
    程知柔光是念头在脑子里晃了一下，脸都有点发僵。
    之前几次不小心碰到手、蹭到胳膊，俩人全跟被滚烫的铁板烫着似的，立刻弹开。
    “不行。”
    谢劲霆干脆利落，震得空气都微微颤了颤。
    程知柔瘪了瘪嘴：“行吧行吧……”
    转身抱着换洗衣裳和牙刷杯，趿拉着拖鞋，噔噔噔跑下楼去了。
    等她回来，身上已经换上了条浅蓝棉质睡裙。
    湿头发还没干透，黑亮蓬松，软软垂在胸前。
    毛巾刚擦过，水珠还一颗接一颗往下滚，滴在锁骨那儿。
    门咔哒一响，谢劲霆下意识抬头。
    正撞见她发梢滴水，沿着纽扣缝隙往里钻。
    头顶那盏灯泡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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