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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丶更钝的东西。他咧了咧嘴,那笑容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片荒芜的释然。
「万年老二,我认了。」
他比谁都清楚。从今往后,无论他拿下多少条金腰带,卫冕多少次,击败多少强敌,他职业生涯图景里,属于世界之巅的那个最辉煌的坐标,将永远空置。因为定义那个坐标的人,已经不玩了。
林宇看着他,灰眸里映着对方脸上未乾的汗与血,沉默了几秒,问出一个听起来近乎残酷的问题:「今天这个决定,很愚蠢,会后悔吗?」
利亚姆嗤笑一声,抬手用缠着绷带的手背用力蹭过下巴:「如果今天你按照他们的剧本,故意输给我,」
他停顿,目光转回,牢牢锁住林宇。
「我会恨你一辈子。然后……」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永远也不会再打拳了。」
近期最热爆的新闻,无疑是「神」的陨落。
获得十一连胜后,林宇的身体状况急速直下。
胜利被改写,记录被抹去。剧本的修正液涂抹掉一切意外,世界重回轨道。
他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树枝上的鸟。那鸟儿振翅,跃入天空,消失在他眼前。
摄像头仍在运转,红灯像永不闭合的眼睛。
「恢复得不错。」医生站在床尾,口罩上的眼睛没有温度,「这种罕见病,能下床走路已经是奇迹。」
老鼠。林宇想。这座城市的下水道里,老鼠可以去任何地方。
直到某个清晨,护士推开病房门。
床铺空着,被子保持着一个微微起身的凹陷。窗开着,纱帘被晨风反覆充盈又放下,像无声的呼吸。
监控室里,屏幕依旧亮着。走廊丶电梯丶大厅丶花园……每一个镜头都秩序井然......
唯独没有他。
林宇驱车回到他豪华冰冷的别墅,他独自站在奖杯墙前。
水晶与金属铸就的奖杯,在射灯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许多年来,他总觉得与世界间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玻璃——繁华丶欢呼丶欲望都近在眼前,清晰无比,可每当试图触碰,传来的只有一片透骨的寒意。
直到此刻,在绝对的寂静中,他才骤然看清,那玻璃从未隔开世界,而是将他自身完全封存。他才是那个被展示丶被定价丶被隔绝的标本。
没有愤怒,没有留恋。他抬起手,将那些象徵荣耀的冰冷物件,一件丶一件,从墙上拽下,砸向地面。
碎裂声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丶最后的致辞。
然后,他转身,走向浴室,关上了门,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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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福利院里的梧桐树已经亭亭如盖。那些曾在这里长大的孩子,已成家立业,常常带着自己的儿女回来看看。
疤哥真的老了,头发花白,脸上那道狰狞的疤也显得柔和了些。他总爱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晒太阳,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嘴里时常含糊地念叨着什麽,但有一句,总是格外清晰,带着磨砂纸般的沙哑和化不开的沉重:
「我对不起那小子……我对不起那小子啊……」
记忆的闸门,在他混沌的脑海里,总是轰然洞开,精准地跌回那个改变一切的丶弥漫着血腥与汗臭的傍晚。
地下拳击场,后台。
十岁的「1号」刚刚打完一场。他坐在那张弹簧都快戳出来的沾满陈年血污和尘土的破沙发上,正用牙齿配合着还能动的手指,一点点撕扯缠在手上丶已经浸透鲜血和汗水的肮脏绷带。每扯一下,都带下一点粘连的皮肉,但他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有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专注得近乎麻木。
脚步声响起,带着熟悉的烟味和粗重的呼吸。疤哥高大的身影堵在了狭小的门口,遮住了本就昏暗的灯光。
他盯着沙发上那个瘦小却绷得像块石头的身影,看了几秒,然后粗声粗气地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异常清晰:
「小子,七点五十了。」
1号动作没停,甚至没抬头。
疤哥往前走了两步,踢了踢地上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发出刺耳的滚动声:「滚吧。」
1号终于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看向他,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和那团染血的绷带较劲,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
疤哥的本就几乎为零的耐心已经耗尽了。他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更冲,带着不耐和驱赶:
「那公司我打听过了,外面来的,正规的!你他妈就算想赖在这儿,老子这儿也没多馀的馒头喂你了!听见没?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他见1号还是不动,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你自己!一直赢一直赢!老客人都看腻了!没新鲜感了!没人下注了!老子这儿不养闲人,更不养赔钱货!快滚!现在就滚!」
他一边吼,一边近乎粗暴地推搡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