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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讨厌自己?」
桦地的问题总是直接得近乎残忍,但又往往直抵人心。他没有复杂的逻辑,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最真实的状态。
他的声音很闷,透着那种与生俱来的厚重与迟钝。但就在这平铺直叙的语调里,那种纯粹的关切让月见无处遁形。
月见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溪水里被搅碎的倒影,眼神空洞得像是在凝视深渊。良久,他才轻轻开口:
「我不讨厌自己。」
月见转过头,看着蹲在身旁如山岳般可靠的桦地,神色平静得可怕:「只是有时候想让他去死。」
月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很轻,没什么情绪,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讨厌太轻了。」他顿了顿,「他让我感到恶心。」
他转过头,看向桦地那双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深邃眼眸,微微勾起唇角:「不过,别担心。现在已经很少那么想了。」
桦地微微低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月见话里的逻辑,随后笨拙地伸出手,粗糙的掌心在月见的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
那力道很大,很实,像是要将月见从那虚无缥缈的思绪里拽回大地。
「活着。」桦地只说了这两个字。
月见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他重新看向溪水,那里倒映着碎裂的月光,也倒映着他们两个人的影子。
「是啊,活着。」月见轻声重复。
他曾经尝试过抹杀自己,且不止一次。他成功了,所以来到了这里。
在过去的岁月里,那种无力与失控感如同藤蔓,日复一日地侵蚀着他。他像是橱窗里的木偶,每一个动作丶每一句话都要被人操控,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无法表达自己想表达的。身边的所有人都想堵住他的嘴。
那些不认识他的人,贪婪地咀嚼着被打磨出来的常胜拳王形象,对他投以狂热的目光。他们爱的是那个被媒体包装好的躯壳,哪怕他心底早已荒芜成片,只要那具皮囊依然闪耀,就足够了。
赢的时候,欢呼声震耳欲聋,将他高高抛向云端。可当他赢得太多,那些渴望造神的观众又隐秘地期待着他跌落神坛,因为他们并不真的需要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是世界上最不像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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桦地沉默了很久。
他觉得自己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月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能感觉到。那些话很重,很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绕过去了。
那种感觉却像抓了一把清晨山间的薄雾,明明感受到了湿润与寒凉,摊开手掌时,却空无一物。
可是月见看起来那样真诚丶动人,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脆弱更是让人难以怀疑。
桦地皱了一下眉。他突然蹦出一个念头——如果幸村在这里就好了。
那个人在的话,应该能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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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幸村之后,倒也有几个胆大的去挑战前面的球场。无一例外,皆是惨败。而且前面的人似乎为了找回场子,每一个敢挑战的人都输得很难看。以至于现在五号球场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却没人敢再轻举妄动。
幸村来到三号球场的前两天,原本也有人想给他点下马威的。毕竟被一个中学生小鬼单挑也就罢了,守门员输了也罢了,但6-0......这个比分让三号球场的人确实有点挂不住脸。
第一天幸村来的时候,他们倒没有刻意针对,但有好几个人都借着切磋的名义想和幸村打一场,让他见识见识三号球场的真正实力。
第一个人上去,6-0下来。第二个人上去,6-0下来。第三个人抱着零蛋从球场里走出来时,众人终于歇了心思。
没有人再提切磋这两个字。
「你以后就是我们三号球场的希望了。」有人拍了拍幸村的肩膀,语气复杂,说不出是服气还是认命,「七天后的排位赛,有你在,我们可以尝试挑战一下二号球场。」
毕竟,这里每个球场之间的差距都是天堑。从五号到三号,已经让大多数人望而却步。从三号到二号,更是想都不敢想。
幸村微微一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的笑容温和,让人摸不透心思,只觉得这个人应该挺好说话的。
尝试?
他的字典里没有这种中性的词语。挑战就是挑战,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但他不会说出来。得益于那张过分温和的脸,初相识的人总会觉得他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他看向远方,目光越过球网,越过围栏,落在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山峦上。七天后就是排位赛。那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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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下起瓢泼大雨,一天的训练刚好结束。众人狼狈地躲进山洞,升起暖暖的小火堆,倒是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