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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掩饰的敌意与冰冷的注视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月见。」幸村起身,轻轻握住月见紧攥成拳指节发白的手。触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到细微的颤抖。他什麽也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揽住月见紧绷僵硬的肩膀,半是引导半是支撑地将这个仿佛浑身长满尖刺的少年带离了令人窒息的诊室。
直到走到医院中庭的小花园,远离了消毒水的气味和压抑的白墙,在阳光和草木气息的包围下,幸村才停下脚步。
月见猛地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肩膀细微地耸动着。幸村没有勉强,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月见才转回身。他眼眶有些红,不是哭过的痕迹,更像是愤怒与某种激烈情绪灼烧后的馀烬。他垂着头,不敢看幸村,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沙哑:
「其实……前世我得的就是神经方面的病。很罕见,叫做格林-巴利综合症。」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那些尘封的丶带着药味和绝望的记忆一起吸进肺里,再艰难地吐出来:「发病的时候,会从手脚开始麻木无力,慢慢向上蔓延,严重了会呼吸都需要机器帮助……但最开始,我也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手脚偶尔发麻,以为是太累了。」
「教练带我去做了检查,确诊了。医生说要彻底休息和治疗,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且恢复期很长,能不能回到之前的竞技状态都是未知数。」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却每个字都砸在幸村心上:
「可那时候……正好有非常重要的比赛,关乎整个集团一整年的布局和声誉。教练……还有团队里的高层,他们私下商量之后,决定先不告诉我确切的诊断和需要的时间。他们让我以为只是需要调整的小问题,一边加大药量帮我维持状态,一边……用合同丶用前途丶用所有人的期待逼着我继续训练,准备比赛。」
他说到这里,猛地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强行止住后面更不堪的回忆。那些被加倍药剂强行压下的丶日益严重的眩晕和四肢末梢的麻木,那些在深夜训练后独自瘫倒在更衣室丶感觉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的恐惧,那些明明察觉不对劲,却被所有人用「再坚持一下」丶「为了集团的荣誉」丶「想想你的价值」团团围住丶无处申诉的窒息感……此刻像黑色的潮水般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试图在幸村面前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我本来……真的不想跟你说这些。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只是在……小题大做,或者是想用过去那些烂事来绑架你。」
话音未落,幸村已经先一步上前,张开双臂将月见狠狠地扣进怀里。
这是幸村精市第一次如此失态。他的呼吸有些乱,胸腔里那颗名为冷静的心脏因为极致的心疼而剧烈颤动着。他抱得很紧,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去填补月见前世那个冰冷孤寂的黑洞。
「没关系的,月见……」幸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微微的哑,「即便你一个字都不说,我也会配合检查。你永远不需要自揭伤疤来作为说服我的筹码。永远不用。」
幸村闭上眼,下巴抵在月见的肩窝,语气温柔又坚定:「以后你想我做什麽,直接告诉我就好。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照做。不要再怕了,好吗?」
月见原本紧绷得像块铁的身体,在那宽阔且温暖的怀抱中,终于慢慢软了下来。他听着幸村沉稳的心跳声,那些前世被辜负丶被隐瞒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中,得到了迟来的安抚。
之前的种种在幸村脑中迅速串联。
所以,月见不喜欢医院,因为那是他前世被宣判终结丶被冰冷器械支配的梦魇之地。
所以,月见最不能接受被人隐瞒,因为他一群人合谋诓骗,被剥夺了对自己身体的知觉,更被剥夺了知情权与选择权,成了一个被利益推向火坑的祭品。
看着怀里还在微微颤抖的少年,幸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酸涩与自责。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曾因为月见的紧张兮兮而感到无奈,甚至开玩笑说对方是监督员,却不知那是月见用淋过雨的残躯,拼死也要为他撑起的一把伞。
「以后不会了,月见。」幸村收拢手臂,将吻轻柔而郑重地落在月见的发旋上,声音低沉得近乎誓言,「我会让你知道我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无论好坏,我都不会瞒你。」
月见把脸埋在幸村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幸村身上常有的丶像夏日球场后的皂荚香混合着淡淡草木的味道,让他那种快要溺水的窒息感终于淡去了不少。
情绪失控的月见没有察觉到那个温柔的吻,他努力收拾好翻涌的情绪,闷声开口,带着点鼻音,却已恢复了平日里的那份执拗:「你还得再抽一次血……那个庸医,我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喂,那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