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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再站着没动。
只是把扇子微微抬起。
“是真是假，找个懂行的人鉴鉴就知道了。”
面对王再的镇定，却没人回应。
在场的人里，没几个真有眼力的，即便有也不愿为了个无名小卒得罪沈家的少爷。
见此情形，沈建峰更是冷笑一声，大步走到礼品展示区。
他从一堆字画路抽出一幅卷轴。
“巧了，今天我也给爷爷准备了一幅吴昌硕的画。”
他拿着卷轴走回台前，当众展开。
“这幅《幽崖松涛图》，是我花了两千万，从一个行家的收藏中买下来的，这才是真正的吴昌硕真迹！”
画卷展开。
松涛阵阵，笔墨淋漓。
台下那些个宾客们，无论懂不懂都跟着纷纷点头称赞。
“确实是吴昌硕大师的真迹啊。”
“这墨色，这气韵，真品无疑。”
沈建峰趾高气昂地看向王再。
“小子，拿你的地摊货跟我的真迹比比，就知道什么才叫真迹了！”
王再视线扫过那幅《幽崖松涛图》。
甚至连邪眼都没开。
这画的破绽多得数不清。
纸张做旧的痕迹太明显，落款的印章边缘还有现代化学试剂腐蚀的残余。
最离谱的是那几笔松针。
吴昌硕画松，讲究金石气，笔力透背。
这画上的松针软绵绵的，纯粹是描出来的。
王再轻笑一声。
他伸出食指，虚点在《幽崖松涛图》的落款处。
“两千万买一幅仿品。”
“沈大少爷，你的底蕴，就是当冤大头吗？”
大厅内的空气停滞了一瞬。
沈建峰面皮紧绷继而愤怒无比，猛地跨前一步，指着王再的鼻子。
“你放屁！”
“这幅画是我亲自从东城鉴定大师罗深处手里买来的！罗大师掌眼的物件，能有假？”
沈建峰搬出罗深处的名号，试图压制全场。
周围几个宾客互相对视，纷纷点头。
罗深处在东城古玩界地位不低，就相当于滨海的杨善东。
王再只是轻轻一笑，指着那幅画。
“罗深处？他照着一幅古画仿下来，然后盖个吴昌硕的假印，就轻易把你骗了？”
“而且，这既然写了《幽崖松涛图》，那你知道这幅画的原作者又是谁吗？”
“这么明显的张冠李戴，你居然一点也没发觉？”
沈建峰闻言，面部肌肉抽动，还想发作。
旁边的沈立平跨步上前，一把推开王再的手。
“少在这里装内行！你连个像样的盒子都买不起，还敢来鉴定两千万的真迹画作？”
“不要说这种大宗师的真迹，我怕看你连幅真正的古画都没见过吧！”
“不懂就多学，哪怕去博物馆看看也比你自己臆想强啊！”
沈立平转头，又抓起王再放在桌上的折扇和犀角杯。
他将那把发黄的折扇抖开，还故意的用力晃了晃。
“大家看看！这扇面上全是霉斑，连个落款都糊了。还有这破杯子……”
沈立平捏着犀牛角杯，嫌弃地甩了甩手。
“上面还沾着泥！这分明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造旧赝品，就这破烂也好意思说是明代中期的犀角杯？”
“就这种垃圾，白给都不要，你也好意思拿来当寿礼？”
“堂妹，你带这个人来，你自己不嫌丢人，我们沈家还嫌丢人呢！”
沈立平将两件东西丢还给王再，转身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紫檀木盒。
啪嗒。
木盒打开。
一尊通体紫黑、包浆厚重的小叶紫檀寿星造像显露出来。
造像雕工精美，寿星面容慈祥，手捧仙桃。
“看见没有，这才是真东西！清早期小叶紫檀寿星造像，底座还有内务府的印记，我花了八百万托人寻来的，你拿两件垃圾，就想在沈家蒙混过关？”
台下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叹。
“这紫檀的牛毛纹，绝了！”
“八百万买到内务府的东西，二少爷真是好眼力！”
众人纷纷称赞沈立平，顺带对着王再指指点点。
沈青瑶站在一旁，手脚冰凉。
她看着桌上那两件卖相极差的物件，脑子发懵。
早知道会闹成这样，她拼死也会提前把寿宴的事情告诉王再。
现在不仅翡翠山子没了，王再还拿出了这种破烂。
欺骗长辈，拿假货糊弄。
这在沈家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沈青瑶身子晃了晃，朝后倒去。
王再抬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导。
沈青瑶转头，对上王再平静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