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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那“嗡嗡嗡”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越来越令人心悸。
陈建军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像是,被冰水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温度,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完了,治安队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无尽的无助,无尽的绝望。他下意识地,想躲,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想找个小巷子,想找个废品站,想找个任何,能藏起来的地方,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挪不动一步,僵硬得,无法弯曲,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而恐惧,嘴里,喃喃自语着:“别抓我,别抓我,我要寄钱回家,我要寄信回家,我不能被抓走,我不能被抓走……”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还没来得及,确认,治安队的摩托车,离他,有多远,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带着粗糙的茧子,按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压得他,几乎,要弯下腰去。那只手,冰冷而坚硬,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冰冷的铁块,死死地,按住他,不让他,动弹一下,不让他,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站住。”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力,像一把钝刀,砍在肉上,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不容抗拒的命令,只有,冰冷的威慑力,瞬间,打破了他,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希望,让他,瞬间,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九十年代的治安队,在外来务工者眼里,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们穿着灰蓝色的制服,腰上,别着对讲机和黑色的橡胶棍,眼神锐利,像鹰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外来务工者,说话冰冷,行事果断,没有丝毫的情面可讲,只要,你没有暂住证,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干什么,不管你,是不是,在好好干活,不管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把你抓走,关起来,要么,让厂里,花钱领人,要么,直接,送你回老家,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陈建军的身体,瞬间,僵住了,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不再流动,不再循环,浑身,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很快,很快,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手心,全是冷汗,把口袋里的信封,都浸湿了,信封,被他,无意识地,攥得皱巴巴的,里面的钱和信纸,被揉得不成样子,仿佛,随时,都会,从信封里,掉出来,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或者说,他以为,是冷,但其实,那是害怕,是深入骨髓的害怕,是对被抓走的害怕,是对无法赚钱回家的害怕,是对家里人失望的害怕,是对未知命运的害怕。那种害怕,像潮水一样,将他,紧紧地,包裹住,让他,几乎,窒息,让他,几乎,崩溃。
两个人,从他身后,绕到了前面来。都穿着,灰蓝色的制服,戴着,大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们的下巴和嘴唇,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种,冰冷的威慑力,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前面那个,矮一些,身材微胖,脸圆圆的,看起来,不到三十岁,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很老,像看什么东西,都看腻了,嘴角,挂着一丝,不耐烦的神情,手里,把玩着一个对讲机,对讲机,“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扎在陈建军的心上,让他,更加紧张,更加害怕。
后面那个,高一些,身材瘦长,脸也瘦长,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眼神,很冷,像冰一样,没有丝毫的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扫过陈建军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停留,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只有,不屑的嘲讽。
“暂住证。”圆脸的治安队员,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那时候,暂住证,就是外来务工者的“命根子”,是他们,在这座小镇上,唯一的“通行证”,没有它,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走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走到哪里,都可能,被治安队,抓走,没有丝毫的安全感。陈建军,心里,很清楚,自己,没有暂住证,厂里,虽然,说正在办,可还没有,办下来,他,拿不出,那张,能证明自己“身份”的小卡片,拿不出,那张,能让他,安安稳稳,在这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