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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铁栏后的惶恐(第1/2页)
瘦长脸治安队员的话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陈建军的心上,瞬间浇灭了他最后一丝侥幸,连带着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了,顺着血管一点点往下沉,沉到五脏六腑,冻得他浑身发僵。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一团湿冷的棉花堵住了似的,干涩得发疼,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结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卑微:“不……不是的,真的在办,我……我能证明,我有工牌,我有工牌的!”
这句话,他说得又急又慌,声音都在微微发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想抓住这一丝可能的希望。他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摸裤子口袋,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僵硬麻木,指关节微微泛白,好几次都擦着口袋边缘滑了过去,连口袋的位置都没摸到。那股慌乱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工牌是他上工第一天,厂里统一发的,小小的一块塑料牌,边缘被磨得有些光滑,上面用黑色的油墨印着“永丰玩具厂”五个加粗的字,下面是他的名字“陈建军”,还有他的工位号“注塑车间3组12号”,最下面印着工厂的地址和联系电话,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每天上工前,他都会把工牌别在衬衫的左胸口,像是戴着一份底气,一份在这座陌生小镇上,能证明自己不是游手好闲之徒的底气。虽然他也清楚,这张小小的塑料牌,算不上什么正式证件,在治安队眼里,或许一文不值,可此刻,它却是他唯一能拿出来的东西,是他唯一能用来辩解的筹码,他以为,凭着这张工牌,凭着自己诚恳的态度,总能让治安队员多一分信任,总能让他们手下留情,放他一马。
圆脸的治安队员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的厌烦毫不掩饰,他抬起手,猛地推了陈建军一把,力道不小,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横。陈建军本就因为紧张而浑身发僵,脚下站得也不稳,被这一把推得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胡乱地摸索着,终于在快要摔倒的瞬间,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墙壁是用粗糙的水泥砌成的,上面布满了灰尘和细小的裂缝,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冰冷而硌手,细小的水泥颗粒嵌进他的指甲缝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可他却感觉不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两个面无表情的治安队员身上。
“工牌?”圆脸队员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一根根扎在陈建军的心上,“工牌能当暂住证使?我看你是脑子不清醒,在樟木头混,连规矩都不懂?没有暂住证,就算你在厂里干十年,就算你天天累死在流水线上,也照样要被抓,照样要被送回老家,别在这跟我耍小聪明,没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建军的心上,砸得他头晕目眩。那一把推搡,不仅推得他浑身发麻,更推碎了他所有的希望,推垮了他所有的坚强。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这寒颤,却不是因为深秋的阴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是那种被命运攥在手里,无能为力的恐惧。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个面无表情的治安队员,看着他们身上灰蓝色的制服,看着他们腰间别着的黑色橡胶棍和对讲机,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闪着红蓝爆闪灯的三轮摩托车,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着冰冷的刀片,割得喉咙生疼。那辆三轮摩托车,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只要听到它的声音,只要看到它的影子,就会下意识地想躲,想逃,可此刻,它却像一头凶猛的野兽,正一步步向他逼近,让他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地等着被吞噬。
“同志,求你们了,”陈建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被他强忍着,死死地憋在里面,不敢掉下来。他从小就被父亲教导,男人要顶天立地,要能扛事,不能轻易流泪,不能轻易低头,可在这一刻,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所有的骄傲都被现实碾得粉碎,只剩下卑微的祈求,只剩下无尽的无助。他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的衬衫口袋,那里装着他的工资和给家里的信,那是他的命,是家里的指望,是他辛辛苦苦在流水线上熬了一个月,一点点赚来的希望,他不能失去,不能让这一切,都在这一刻付诸东流。
“我就想去邮局寄点钱,就几步路,就五十米,”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的哀求,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卑微,“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寄钱回去看病、交学费,我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