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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件,全部挑了出来,重新摆放整齐,直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回到宿舍,阿强已经睡着了,其他工友也都睡得很香,只有陈建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了拉长的呵斥,想起了自己的笨拙,想起了远方的母亲和秀兰,心里充满了自责和迷茫。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份工作,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站稳脚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赚到钱,寄回家给母亲买药、给秀兰交学费。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候,上铺的阿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道:“建军,别难过,谁刚开始都一样,都会出错,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笨,被拉长骂了无数次,可我没有放弃,慢慢学,慢慢练,现在不也熟练了吗?你也一样,只要你认真学,认真练,肯定能做好的,别灰心,加油。”
阿强的话,像一束微光,照亮了陈建军迷茫的内心。他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认真学,认真练,不能放弃,不能让阿强失望,不能让远方的母亲和秀兰失望。从那以后,陈建军变得更加勤奋,更加认真,每天上班,他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岗位上,熟悉自己的工作,练习分辨塑料部件的好坏,练习摆放部件的速度和整齐度。
李师傅就站在陈建军的旁边,负责操作机器,生产塑料部件。李师傅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话不多,却很和善,手艺也很好,是厂里的老员工,在这里干了五年多了。他看着陈建军每天都那么勤奋,那么认真,心里很是欣赏,也很同情这个年轻人——他从陈建军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看到了无数南下务工者的艰辛与坚守。
有一次,机器出现了故障,需要冷却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运转,李师傅趁着这个间隙,走到陈建军的身边,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轻声说道:“小伙子,别太急,慢慢来,分辨塑料部件的好坏,是有技巧的,你看,这个部件,边缘有毛刺,就是不合格的,还有这个,颜色不均匀,也是不合格的,合格的部件,边缘光滑,颜色均匀,没有任何瑕疵。”
陈建军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认真地听着李师傅的话,一边听,一边点了点头,还拿起一个合格的部件和一个不合格的部件,仔细地对比着,记住李师傅说的每一个细节。“谢谢李师傅,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更加细心的。”陈建军真诚地说道。
“不用谢,”李师傅笑了笑,拍了拍陈建军的肩膀,“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互相帮衬着,才能走得更远。我刚来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懂,也是被老员工一点点教出来的。你很勤奋,也很认真,只要你坚持下去,肯定能做好的。对了,你每天都加班到很晚,要注意休息,别累坏了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知道了,李师傅,谢谢您的关心。”陈建军的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发热。他没有想到,李师傅会这么关心他,会这么耐心地教他。从那以后,李师傅就经常趁着机器冷却的间隙,教陈建军一些操作的小技巧——比如怎么调整模具的角度能减少废料,怎么快速分辨塑料部件的好坏,怎么在不耽误工期的情况下,稍微歇一歇缓解疲惫。这些细碎的叮嘱,没有华丽的言辞,却藏着最朴素的善意,让陈建军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坚定了好好干活的决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建军的手艺越来越熟练,曾经僵硬的手指变得灵活起来,取料、检查、摆放,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再也不用像刚开始那样手忙脚乱,也很少再出错。他分辨塑料部件的速度越来越快,准确率也越来越高,摆放的部件,整整齐齐,一目了然,得到了拉长和李师傅的一致认可。
拉长看他的眼神,也渐渐缓和了许多,虽然依旧不会好言好语,却再也没有动辄呵斥,偶尔还会在他加班时,递过来一支廉价香烟,算是默认了他的努力。那支香烟,很廉价,几毛钱一支,味道也不好,可陈建军却格外珍惜,他不会抽烟,却会把香烟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在贴身的衣袋里,像是珍藏着一份认可,一份鼓励。
他的手指上,旧的伤口结了痂,新的伤口又会不经意间出现——有时候,塑料部件的边角很锋利,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鲜血直流,他只是简单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一下,就继续工作,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请假休息过。久而久之,指尖也磨出了厚厚的老茧,再也不会被塑料的边角轻易划伤。那些老茧,是他努力的见证,是他奋斗的印记,也是他对家庭的责任与担当。
身上的蓝色工服,洗得越来越白,边角也磨出了毛边,却被他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每天下班,他都会小心翼翼地把工牌摘下来,用衣角擦干净上面的灰尘,再和母亲来信的碎纸片、那枚一分钱的钢镚放在一起,贴身存放,像是珍藏着所有的希望。他知道,这份工服,这份工牌,代表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