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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偷盗、抢劫、作奸犯科,都是迟早的事。这可不是小问题啊。”
海瑞将这一段看了两遍,轻轻点了点头。
另一份是誊录的戚元佐《议处宗藩事宜疏》。戚元佐是嘉靖年间的官员,万历初年上了这道疏,当时海瑞还在南京闲居,不曾亲见,只听说过。今日特地从内阁抄本中寻了出来,细细研读。
戚元佐的主张比吕坤更远一步。他提出“限封爵”以止滥,更提出“听自便”,允许无力自养的庶出宗室“从四民之业”,愿做官的做官,愿种地的种地,愿经商的经商。他在疏中写道:“彼其心以为宗室也,而不得为农工商贾之为;以为士也,而不得充吏员。进退无路,俯仰无资,彼将何所底止哉?”
海瑞读到此处,搁下了笔,闭目沉思。
戚元佐的疏中说得分明:“夫法之弊也,非一日矣。欲骤变之,则骇听闻;欲遂置之,则坏国计。”
“骇听闻”——杨天民们怕的就是这个。祖制动不得,宗亲惹不得,说来说去,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和禄米。
海瑞睁开眼,在纸上批了一行字:“戚元佐之疏,言之痛切。然嘉靖年间不行,万历年间能否行?非不能也,不为也。”写罢,又读了一遍吕坤的《宗藩策》,在“开四民之业”四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朱笔圈。
窗外,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李忠推门进来,见海瑞还在灯下,轻声道:“老爷,二更了,明日还要进衙呢。”
“知道了。”海瑞应了一声,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