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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晚意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气血亏虚,体重偏低,面色寡淡,情绪阈值极高,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
在正常人眼里,这叫“不太好”。
在她自己看来,这叫“活着就行”。
檀叙言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他让老吴包了一盒药材——当归、黄芪、党参、桂圆肉,都是补气血的常用药。
“姑娘自己泡着喝,比外面药铺的成色好。”
老吴笑呵呵地把盒子塞到春雀手里——春雀嘴角沾着糕渣子,还在嚼。
出门的时候,檀叙言站在廊下,弯腰把豆包抱起来。
“师妹。”
戚晚意脚步停了一拍。
这称呼太陌生了,原主的记忆里从没被人这么叫过。
“赵府的事,别再管了。后面的,我来处理。”
戚晚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低着头揉豆包的耳朵,像是随口说的一句话。
但那句话的语气,不是首辅对兽医说的,是师兄对师妹说的。
戚晚意没应声,抬脚走了。
春雀跟在后面,怀里抱着药材盒子和半包没吃完的绿豆糕,满脸红光。
“小姐!首辅大人是你师兄啊?!那你们岂不是——”
“是同门。别的什么都不是。”
“可是首辅大人对你也太好了吧?又是查案又是送药的……”
“他查案是为了朝堂,不是为了我。送药是师门情分,你别瞎想。”
春雀哦了一声,不吭气了。
但她怀里的绿豆糕又塞了一块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首辅大人看小姐的眼神,她又不是瞎子。
接下来三天,戚晚意过了一段异常顺遂的日子。
异常到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第一天,永昌伯府的管家亲自送来一笼子药材——不是诊金,说是“伯爷知道于姑娘平日要用草药,特地让人从南边采买的,算是添个方便”。
那一笼子药材,品相上佳,光一味三七就值十几两银子。
戚晚意收了。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第二天,东市胭脂铺的掌柜媳妇又来了,不是看猫,而是带了个裁缝量体。
“于姑娘可不能老穿旧衣裳!您现在也算京城名人了,让我家表姐给您裁两身新的,不收钱。”
春雀兴奋得直搓手,戚晚意却拧着眉。
“我什么时候成京城名人了?”
掌柜媳妇捂嘴笑:“您不知道?现在外头都传呢,说您医术了得,有人还编了段子,叫什么“于姑娘一眼定生死,猫狗见了都叩头“。”
“……猫狗不会叩头。”
“话是那么说嘛!”
裁缝量完尺寸走了。第二天傍晚,两套衣裳就送到了偏院——料子是细棉的,颜色一浅碧一月白,裁得合身,袖口还绣了几瓣兰草。
春雀摸着衣裳赞叹不已,戚晚意穿上试了试,袖长刚好到虎口。
她低头看了看——量体那天,裁缝只量了肩宽和腰围,没量袖长。但这衣裳袖子的尺寸,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
第三天,更离谱了。
偏院的墙皮一直在掉,她和春雀拿泥巴糊了几回都糊不住。结果一早起来,院门口放了两桶石灰浆和一把泥抹子,旁边还靠着两扇崭新的窗框。
没有留名,没有字条。
放东西的人走得干净,连脚印都扫过了。
“小姐,咱们是不是交了什么财神爷?”春雀笑得见牙不见眼,已经卷起袖子开始糊墙了。
戚晚意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三天之内——珍贵药材、合身衣裳、修缮材料。每一样都精准地对上了她的需求,每一样都打着别人的旗号,或者干脆匿名。
不是运气好。
是有人在安排。
她回想了一下最近接触的人——永昌伯府管家送药材那天,说的话是“伯爷让人采买的”。但永昌伯府那只鹦鹉,她就给看了一次,前后不到一刻钟,犯不上这么大手笔。
掌柜媳妇带裁缝来,说的是“表姐量的”。但东市胭脂铺的掌柜媳妇,什么时候多了个裁缝表姐?上次来看猫那回,提都没提过。
至于石灰浆和窗框——这玩意儿出现在楚王府的偏院门口,不经过楚王府大门的人,根本送不进来。
春雀没想这么多,她正蹲在墙根底下涂石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戚晚意把窗框靠在墙上,走回屋里,翻出那块当归、黄芪的药材盒子。盒盖内侧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气血双补方:当归三钱、黄芪五钱、党参二钱、桂圆肉五枚,日一剂。”
字迹端正清隽。
她想起上次在首辅府,檀叙言递那块石片时的手——指节修长,指腹有薄茧,执笔时用的力多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