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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药汤里有雄黄、朱砂、冰片、苍术。前三样对蛊虫无效,苍术勉强能刺激它短暂蛰伏,但反复刺激后产生耐受性,效果递减。这就是为什么一次比一次差。”
大师的拂尘差点掉地上。
萧瑾转过头看大师:“她说的对不对?”
大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终憋出一句:“戚姑娘对药物有研究,但蛊虫之害非寻常药理可解,需以灵力——”
“灵力。”戚晚意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比念菜单还平。
她转向萧瑾:“王爷,我说句得罪人的话。”
“说。”
“他治不了你。”
大师的面皮彻底绷不住了,抖着胡子:“你一个黄毛丫头——”
“那你治。”戚晚意让了一步,指了指萧瑾的颞叶方向,“蛊虫现在在左边太阳穴往里两寸的位置,正贴着大脑中动脉。你要是有本事让它回到原来的位置去,我给你磕头认错。”
大师张了张嘴。
他当然不行。他连蛊虫在哪儿都摸不着。
满屋子的人都不出声。
戚悦玲的手绞帕子绞得太用力,“嗤”地撕开一条口子。张氏暗暗扯了她一把。
萧瑾靠回榻上,胸口起伏了几下。
“那你能治?”
“我现在不能。”戚晚意答得干脆,“师父当年教我封蛊的针法,但那套手法需要特殊的银针,我手里没有。而且封只是封,要彻底驱除,得找到种蛊的人,或者找到我师父。”
萧瑾闭上眼。
戚晚意以为这话题到此为止了,正准备走。
“等一下。”
萧瑾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低了下去,多了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质感。
“凤尾山上……那天……是你?”
戚晚意的脚步定住了。
“什么是我?”
“缝伤口的人。”萧瑾的眼睛重新睁开,盯着她,瞳仁深处有什么正在翻搅,“我刚才在那些碎片里,看到了一双手。手很小,上面全是血,在缝我身上的刀伤。那个人……一直在哭。”
原主确实哭了。师父后来还笑她,说大夫哭着给人治病,天下第一回。
但现在的戚晚意不会哭。
“我不记得了。”她说。
转身走了。
这句话是假的,原主的记忆清清楚楚。但她不想在这个场合、当着这些人的面,替原主确认什么。
萧瑾欠原主的,不是靠一两句回忆碎片就能还的。
出了正院,夜风一吹,身上那股驱邪香的气味散了大半。
春雀小跑着跟上来:“小姐,王爷是不是开始想起来了?”
“想起了一些。”
“那……那他会不会想起当年的事?想起是你救了他?”
“想起了又怎样。”戚晚意走进偏院,豆包送她的那块桂花糕还剩最后一角,她拿起来咬了一口,照例尝不出味道。
春雀急了:“怎样?那当然是——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得认账啊!还有戚悦玲那个冒牌货——”
“春雀。”戚晚意打断她,“他就算想起来了,能改变什么?退了戚悦玲,把我扶正?然后呢?”
春雀被问住了。
“他脑子里的虫没有解决之前,想多少都没用。而且——”戚晚意把那角桂花糕嚼完咽下去,“他打过我。”
那一脚。
原主记忆里最痛的不是伤,是心。
“这笔账,不是想起来就能翻篇的。”
春雀不说话了。
偏院安安静静,月季在角落里闷头长着,花苞又鼓了几个。
这一夜,正院那边再没来人叫。
而戚晚意不知道的是,萧瑾在她走后,又断续看到了几幅画面——
一个姑娘蹲在溪边洗手上的血,回头冲他笑了一下。脸模模糊糊,但那双眼睛很清楚,清亮得扎人。
跟今晚站在他面前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萧瑾把符纸从脸上一张张撕下来,扔在地上。
“魏青山。”
“属下在。”
“戚悦玲跟那个大师之间,是什么关系?”
“还在查。不过有一条——”魏青山压低了声音,“那大师并非方外之人。属下查到,他三年前在临州被人告过一回,罪名是坑蒙拐骗,后来不知怎么脱了身,辗转到了京城。”
萧瑾捏着一张符纸,指尖用力,纸片揉成一团。
赵府的事还在水面下暗涌。
戚晚意收手不接赵家的活儿后,偏院门口清净了两天。但第三天早上,春雀去巷口倒洗菜水的时候,发现一封信,用石头压着,没署名。
信里只有一句话:“柳姨娘不姓柳,她姓药。”
药?
戚晚意看完把信烧了。
这笔丢过来的信息,不知道是谁给的,可能是赵府管事冒着风险传出来的,也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