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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步枪,对着那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抗议者继续射击,仿佛眼前的并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一群等待被清除的敌人。
更加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并未满足于驱散抗议人群,而是开始追击那些试图逃离现场的人,甚至枪杀所有可能目睹这一切的平民。无论这些人是否参与了有组织的抗议活动,只要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便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直到日落时分,近三千名霓虹公民已经倒在了首都的街头。
此时此刻,身处宫殿安全区域的司波,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依然一无所知。
他并不知道,阿哈德尼亚特工早已通过隐藏的摄像机,将整场屠杀从头到尾记录了下来。
几天之后,这些影像便会成为阿哈德尼亚帝国宣传机器的重要素材,不仅向霓虹人民,也向全世界揭露司波政权的真实面目,证明他确实如阿哈德尼亚方面此前所描述的那样,是一个不惜对本国民众动用屠刀的暴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屠杀也让伊丹此前遭受的诸多指控失去了原有的说服力。
至于伊丹本人对这场屠杀的反应,则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激烈。当她亲眼看到司波下令向手无寸铁的和平抗议者开枪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袖手旁观。
仅仅向祖国散布宣传、揭露司波的暴行,显然不足以改变霓虹人民正在遭受的苦难。至于她究竟打算采取什么措施,那便是另一个故事了。
霓虹首都大屠杀的录像很快便传回了阿哈德尼亚帝国。
此时,帝国已经掌握了一套相对成熟的渠道,能够将物资与人员秘密输送进霓虹境内。当伊丹和亚历山大第一次观看这段录像时,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尽管这两位君主都曾犯下过不少罪行,但他们至少从未下令军队向和平抗议的平民开枪,更不曾将大规模涂沙视为镇压政治异议的手段。
对于伊丹而言,这段录像带来的冲击尤其沉重。她在位期间几乎完全抛弃了自己的子民,而如今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将她一直试图逃避的那些罪责重新摆到了面前。
在亲眼目睹亚历山大所建立的文明之后,伊丹内心深处的愧疚感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统一霓虹,不过是为了满足个人的野心,至于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在她眼中始终只是巩固权力,实现统治目标的棋子。
直到被流放到阿哈德尼亚帝国之后,她才逐渐意识到,霓虹人民所遭受的疾病、饥饿与贫困,有多少都与自己当年的统治脱不开关系。
然而,伊丹曾经犯下的错误,并没有让霓虹人民迎来真正的解脱。在饱受她的政权折磨多年之后,如今的霓虹人民又落入了另一位暴君手中。
司波不仅试图镇压一切反对声音,甚至已经到了不惜在任何机会下动用致命武力的地步。
最让伊丹无法接受的是,眼前这个人似乎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存在,与她多年来所认识的司波截然不同。
霓虹女皇低垂着脑袋,久久没有说话。她很清楚,自己必须为百姓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承担责任,其中自然也包括柴田如今表现出来的反复无常。然而,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将霓虹未来的命运完全交到了亚历山大的手中。
过去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她一直过着相对悠闲的生活,远离故国的纷争与百姓的苦难,享受着阿哈德尼亚帝国所提供的平静与富足。
相比之下,那些曾经臣服于她的人民,却依然在疾病、饥饿与暴政之中苦苦挣扎。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再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眼前的生活。
亚历山大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位白化病美人身上所承受的沉重压力。他伸出手臂,轻轻搂住伊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然而,这一次,他的举动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伊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没有流露出丝毫轻松,反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紧紧攥起拳头,目光始终停留在屏幕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士兵残忍地枪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和平示威者。
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与悔恨,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而她接下来所说的话,也让亚历山大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是时候表明我对柴犬的立场了。我可不仅仅是一个用来宣传的漂亮花瓶!”
听到这番话,亚历山大微微低下头,那双异色的眼睛落在伊丹严肃的脸庞上。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位平日里相对安静的白化病美人,竟然会突然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决心。
“那么,你的计划是什么?”
伊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挣脱了亚历山大的怀抱,再次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屠杀录像上。她仔细看完了其中的几个片段,似乎是在最后确认自己的判断,随后才缓缓转过身,终于说出了酝酿已久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