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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歌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落在星光通路上的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刹那变了。
脚下的星光通路不再是坚实的透明平面，而是一片柔软的星河。
每一步踏下去都会沉入三寸。
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
如同行走在流动的水银之上，举步维艰。
头顶那些原本远在天边的星辰，此刻如同被什么东西拉近了一般，密密麻麻地朝他的方向涌来。
那些星辰散发出的光芒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星光。
而是一道道锋利的法则之刃，朝着他的身体不断切割而来。
“嗤……嗤……嗤……”
数道星光之刃擦过他的月白色道袍。
衣角瞬间被切出几道细长的裂口。
裂口处还残留着银白色的法则余烬。
如同被烧灼过的纸张边缘。
顾长歌没有停步。
他咬牙催动万劫不灭鸿蒙体，金色的光膜在体表凝实了三分。
将那些星光之刃的切割力挡在了外面。
但每走一步，那股来自星海的压迫力便加重一分。
如同整片星空都在朝着他一个人倾轧下来。
“该死……这空门看着近，走起来怎么这么远？”
他身后的赤炎峰长老等人虽然站在原地没动，却看得清清楚楚。
顾长歌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微微下沉一分。
脚下的星光通路在他踩过之后甚至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数息之后才缓慢恢复。
紫电峰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星辰……简直就是一道道活过来的法则利刃，随时能斩碎金仙境的肉身神魂！老夫总算知道为何第二关要淬炼肉身了。”
“每走一步，头顶那些星辰就压下来一分。”
“他现在承受的至少是太乙金仙级别的法则威压。”
赤炎峰长老也变了脸色：
“他才天仙初期！太乙金仙级别的威压他一个天仙怎么扛得住？！”
方圆和白凝冰站在盗天魔尊两侧，目光始终锁定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
方圆的嘴唇微微翕动，密语传音中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激动：
“白凝冰，你确定是他吗？”
白凝冰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说了，像，而且是九成。”
“虽说万眼魔罗腹地时相处时日只有一年，但那种种细节与行事风格我绝不会记错。”
方圆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那我们要不要……”
“别急。”
此时的白凝冰反倒是成了主心骨。
“等顾兄进入空门再说。现在暴露身份，只会让盗天起戒心。”
方圆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出胸膛的冲动硬生生压了回去。
而在广场后方的人群中，议论声翻涌不止。
“你们看到没有？顾九龙每走一步，头顶那些星辰就亮一个档次！”
“他现在头顶至少有三十颗星辰在发光了！”
“那光芒压在他身上……我感觉隔着这么远都喘不过气来……”
“这空门果然不是那么好进的！怪不得连那蛊仙都说他自己进不去。”
“估计他在门口的时候也被压得寸步难行！”
“不过你们说，顾九龙能走到吗？”
“废话！他要是走不到，咱们所有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你忘了那蓝色大手有多凶了？”
“那倒也是……顾九龙你一定要死得慢点啊！”
墨无业站在人群中段，双手抱臂。
目光复杂地看着那道几乎要被星光淹没的背影。
“墨无业啊墨无业，你当初输给这样的人，真的一点都不冤。”
他身旁的阴九素轻声问道：
“师兄，你觉得他能走到吗？”
“能。”
墨无业的语气笃定如同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因为他从来没输过。”
而在人群更后方，几道阴冷的目光也同样锁定着那道身影。
兽神谷那个壮汉双手抱胸，满身墨绿色的鳞片在星光下泛着幽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现在空门在望，必然全力应付星海威压，无暇他顾。”
“等他拿到了传承、虚弱之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到时候趁乱出手，夺了传承就走。”
他身边一个弟子低声问道：
“可是……那个蛊仙怎么办？他明显跟顾九龙是一夥的。”
“哼！那蛊仙跟他也只是交易关系。”
“等他拿到了空门传承，蛊仙的利用价值就没了。”
“届时蛊仙要么跟他翻脸，要么直接离开，总之无暇管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