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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并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问道：“佛在哪？”
“佛在此！”
宁易拈花微笑，真如佛陀。
两人之言语随法力扩散，让众生听闻。
刹那间，整个悬空寺与周遭百里都是陷入绝对的的安静，大家心中恍然，这是法会已经开始了，两位佛家大能正在论佛法！
大佛缓缓抬眸，双目古井无波：“佛不在你，佛在众生顶礼之处！”
宁易笑道：“顶礼之人，顶的是佛，还是欲？”
大佛微微垂目，他说道：“尊者之言，贫僧不解。”
宁易踏上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一步，有金光自他脚下生莲，他朗声道：“众生拜佛，求的是来世富贵，求的是今生平安，求的是心中安宁。大佛，你且说，这是不是欲？”
大佛摇头：“众生愚钝，以欲求佛，乃是踏入苦海，沉沦无边炼狱。”
宁易又进一步，说道：“既如此，若无众生之欲，何来佛之香火？佛以众生之欲为食，却斥欲望为邪魔。”
“大佛，这悬空寺香火鼎盛，岂不都是众生之欲。”
大佛低垂双目，口宣佛号：“欲者，苦之根也，唯有离欲，方得解脱。”
不知觉间，宁易已踏上台阶，来到大雄宝殿前，与这尊天下仅有的绝圣相对，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两丈之远。
宁易笑道：“既离欲，你为何要建悬空寺？为何要塑金身？为何要收弟子？为何要传佛法？”
不待大佛言，宁易自己给了他解释：“你建寺，是为名；塑金身，是为相；收弟子，是为我；传佛法，是为执。”
“大佛，你这千年来，离的是众生的欲，求的是自己的欲，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该回头了！”
大佛突然周身有金光大盛，如那烈日当空，他以无边之佛像，面对宁易，斥道：“尊者此言差矣！”
“贫僧建寺，是为众生有皈依之所；塑金身，是为众生见佛欢喜；收弟子，是为佛法传承不绝；传佛法，是为众生得解脱之门。”
宁易莞尔一笑：“为众生？那我正要问你。”
说着，宁易转身看向悬空寺外，他双手合十，同样绽放无量佛光，与大佛分庭抗礼。
两人虽有境界差距，但宁易的佛光，却更加炽烈，更加耀眼。
他朗声道：“安州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卖儿鬻女，流离失所。”
“大佛，你的金身，可曾分他们一粒米？你的寺庙，可曾给他们一间屋？你的弟子，可曾为他们说一句公道话？”
话音落下，悬空寺外多少衣不遮体的百姓泪流满面，他们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念着伽摩尊者法号。
刹那间，不论是否修行佛法，任何一位得了神魂的武道修者都是面色大变。
他们见有芸芸众生之愿力从西方而来，真如佛陀降世，佛光照耀万千，让天降甘雨，地涌金莲！
宁易再问：“你的佛法，教众生忍耐，教众生认命，教众生修来世。”
“可来世在何处？谁来证明？谁来保证？大佛，你修了千年，可见过来世？”
大佛言道：“因果不虚，轮回不假！”
宁易突然如明王法相，怒目圆瞪：“若因果不虚，那你安州的僧侣，夺人田产、奸人妻女、逼人家破人亡，他们的因果何在？”
“若轮回不假，那受苦的百姓，世世代代受苦，他们的福报又在何方？”
刹那之间，大佛的佛光动摇起来。
非是这尊绝圣被宁易几句话就说的精神崩溃。
作为千年前传承佛法的大佛，作为这世间仅有的几位绝圣之一，大佛的意志之坚定绝对是远超一般人，更是很难被言语所惑。
此时，动摇他佛法，动摇他佛光的，非是大佛自身之念，而是众生之愿！
此时的大佛才终于明白了宁易的目的。
他根本不是想要以佛法辩论战胜自己，而是要蛊惑众生，让众生以愿力将他击溃。
自己举办这场法会，反而是给了宁易舞台。
大佛本身就不相信宁易能用言语就让他意志不坚，才是愿与他辩法。
而现在，大佛悔之不及，却已然没有办法。
这安州众生，都听闻了宁易的佛法！
宁易在这个时候步步紧逼：“你说离欲得解脱，那我问你，众生吃饭，是不是欲？众生喝水，是不是欲？众生呼吸，是不是欲？众生活着，是不是欲？”
“若无欲，众生为何要活着，你又为何要活着？若无欲，你为何要成佛？众生为何要成佛？若无欲，你修行的目的是什么？”
此言一出，多少佛门弟子心生动摇。
大佛或许意志坚定，普通的佛门弟子，尤其是那真心向佛的弟子，可不会如他一般。
宁易这时语气缓和，他又言：“大佛，你修的从来不是离欲，你修的是‘我欲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