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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天桥塌下去的时候,声音闷得像一口老锅扣在众人心口上。
礼铁祝站在桥头,手还攥着剑,半天没松开。
不是他不想松。
是刚才那一仗,打得人心口发空,像刚把一桌热乎饭吃完,筷子还没放下,碗先被人端走了。
龚赞低着头,抱着复仇之弓,鼻尖发红。
商大灰还在喘,像一头刚从年终总结里逃出来的牛。
沈狐冷着脸,鞭梢上紫电没散,噼啪响得跟谁家老旧插座短路似的。
井星合起星光扇,语气照样平静。
“桥已断。人心却还在过关。”
礼铁祝听完,扯了扯嘴角。
“你这话说得,跟人刚失恋似的。”
井星看了他一眼。
“失去至亲,本就像失恋。只是恋的是一口气,一段命,一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礼铁祝没接话。
他知道井星说得对。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把话说得太满。
因为人一旦真哭起来,是没有字幕的。
前方那条新路,细得像一根从天边扯下来的线。
线的尽头,隐约起了风沙。
沙里混着香火味。
还有一点很怪的味道。
像寺庙里的檀香,混上了猴毛晒太阳的味。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完犊子。”
“这味儿咋还整出文化味了。”
龚赞抬头,眼睛湿漉漉的。
“祝子,前面啥地方?”
礼铁祝望着那条路,心里莫名发紧。
“西游天涯呗。”
“听着像取经。”
“实际上八成是取命。”
众人顺着石阶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四周的天色就开始变。
不是黑。
是黄。
黄得发脆,像把整片天空晒成了旧纸。
风一吹,沙子往脸上打,细得像谁在你耳边念叨“你还不够”。
前方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门。
门上四个字,龙飞凤舞。
西游天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无名之辈,不可入真经。”
礼铁祝当场笑了。
笑得挺冷。
“我说啥来着。”
“这地方就爱拿字压人。”
“前头名利地狱拿钱压,后头西游天涯拿名压。”
“合着人这辈子,咋活都有人给你立规矩。”
井星看着那行字,缓声道:
“名号,是给人看的。”
“可若人活成了给名号看的,便离自己越来越远。”
礼铁祝点头。
“明白。”
“就像朋友圈。”
“本来是记录生活的,最后整得跟人类大型简历现场似的。”
“晒啥都得带滤镜。”
“吃个泡面都得发出吃米其林的气势。”
龚赞被他逗得嘴角抽了一下。
可那点笑,很快又没了。
因为石门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太利。
像金箍棒敲在玻璃上。
紧接着,一道金影从沙雾里跳出来。
猴脸,金甲,披风猎猎。
头顶金箍,眼神桀骜得像谁都欠他五百年。
他一手拄棒,一脚踩在半空,笑得张扬。
“呔!”
“谁说无名之辈不可入真经?”
“老孙偏要看看,哪个敢拦!”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气势,太像了。
不是像大圣。
是像所有现实里那种“你必须赢给别人看”的劲儿。
你不争第一,别人就说你废。
你不拼命,别人就说你怂。
你一停下来,所有人都问你是不是被生活打趴了。
猴影看着众人,金箍下的眼神扫过龚赞,忽然咧嘴一笑。
“你。”
龚赞一僵。
猴影拿棒指着他。
“你就是那个成天活在别人影子里的小狍子?”
龚赞脸唰一下白了。
礼铁祝一步挡过去。
“唉唉唉,嘴下留猴德。”
“咋说话呢。”
猴影不理他,笑得越发刺耳。
“你四哥是鹰,你是啥?”
“你连追着你四哥的风都接不住,还想谈自己?”
“你不是想证明吗?”
“来啊。”
“证明给所有人看。”
“证明你不是多余的。”
龚赞整个人僵在那儿。
像被人当众扒掉了外套。
不是冷。
是疼。
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疼。
他握着弓,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