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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争取下次超过第一名。”
掌声稀稀拉拉。
像下雨天没几个人愿意出门。
小靳小岛抱着奖状站在那里。
笑容僵住。
礼铁祝看得鼻子发酸。
“也不错。”
这三个字,最恶心。
像一碗汤。
看着热。
喝进嘴里没盐。
你说它坏吧,它又不是骂你。
你说它好吧,它就是没把你当回事。
很多孩子就是这样。
明明已经拼尽全力。
最后只换来一句:
也不错。
但不够。
默片里,小靳小岛回到家。
他把第二名奖状递给父母。
父母看了看。
父亲说:
“第二名啊?”
母亲说:
“那第一名是谁?”
小靳小岛嘴唇动了动。
“李明。”
父亲立刻问:
“李明平时是不是比你用功?”
母亲接着说:
“你看人家李明。”
你看人家。
礼铁祝听到这四个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这四个字有毒。
它不属于语言。
它属于精神铁锤。
专砸小孩自尊。
小靳小岛站在屋中央。
手里还拿着奖状。
那张奖状忽然变得很薄。
薄得像一张没用的废纸。
他小声说:
“我也很努力了。”
父亲把奖状放到桌上。
“努力有什么用?”
“结果才重要。”
小靳小岛低头。
礼铁祝看见,他把那张奖状偷偷拿回自己房间。
塞进一本旧书里。
夹得很平。
很认真。
像在藏一块没人要的小糖。
那一幕。
把礼铁祝看沉默了。
孩子其实没那么贪。
有时候,他不是非要掌声雷动。
他只是想听一句:
你已经很好了。
可这句话,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等到。
等到后来。
他们长大了。
他们买房,赚钱,升职,结婚,生子,拼命往前跑。
不是因为真喜欢赢。
而是小时候那个没被夸过的小孩,一直站在心里,举着那张第二名奖状。
等人看一眼。
等人说一句。
“挺棒的。”
画面再次跳转。
少年靳小岛坐在钢琴前。
手指弹得生硬。
旁边母亲拿着计时器。
“再练一遍。”
“隔壁王阿姨家女儿都过八级了。”
少年靳小岛手指发红。
琴声断断续续。
像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脚印深浅不一。
他小声说:
“我手疼。”
母亲皱眉。
“别人怎么不疼?”
“你就是娇气。”
礼铁祝看得眉头拧紧。
“别人怎么不疼?”
“这话谁发明的?”
“建议拉出去跟共享单车坐垫冻一宿。”
龚赞小声道:
“祝子,手疼真能练琴吗?”
礼铁祝看他。
“能。”
“但疼的时候没人问一句,就不是练琴。”
“那叫给孩子心里装消音器。”
沈狐听得眼神微微一动。
她看着默片里的少年,没说话。
商大灰也恢复了一点意识。
他挠着头,眼眶还红。
“俺小时候搬石头,俺爹也说别人能搬,俺咋不能搬。”
礼铁祝叹气。
“所以咱现在个个都像被生活训练出来的牲口。”
“拉磨都不用蒙眼。”
“自己知道转。”
黑白画面里。
少年靳小岛越来越沉默。
他开始拿奖。
大大小小。
作文比赛。
数学竞赛。
钢琴等级。
运动会。
三好学生。
优秀干部。
一张又一张奖状贴在墙上。
但每贴一张。
父母都会说:
“别骄傲。”
“还有更好的。”
“你看看人家谁谁谁。”
“这点成绩不算什么。”
于是那些奖状没能变成荣耀。
变成了欠条。
每一张都写着:
你还不够。
礼铁祝心里发闷。
他忽然明白靓岛为什么那么会扎人。
因为他从小就是被这么扎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