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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已经伸到了凌源县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从菜市场到货运站,从小店的保护费到粮油、玩具、服装的市场垄断,几乎无处不在。而且,他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嚣张,几乎没有任何顾忌,仿佛这座城市就是他的天下。
更让雷杰心寒的是,在他观察的这几天里,他几乎从未看到有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及时出现并有效制止这些行为。有一次,他在菜市场看到几个混混正在跟摊主收保护费,刚好有一辆警车路过,混混们看到警车,只是暂时收敛了一下,站在旁边抽烟,等警车走了,他们又继续收保护费,甚至还大笑着跟车里的警察挥了挥手,而警察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开车走了。
一种可怕的猜测在雷杰心中滋生:这股黑恶势力如此猖獗,难道仅仅是因为其本身凶悍?还是说,它们的背后,有着某种更强大的、足以让执法力量投鼠忌器甚至同流合污的“保护伞”?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凌源县的问题,就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和复杂得多。这不再仅仅是几个流氓地痞的问题,而可能是一种系统性的腐烂——黑恶势力与“保护伞”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凌源县笼罩在阴影之下,普通老百姓只能在这张网下苦苦挣扎,却无力反抗。
这天傍晚,雷杰心情沉重地往回走。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了一样,泛着金色的光芒。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下班回家的人,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走着,还有的推着婴儿车,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容。可雷杰却觉得,这些笑容背后,可能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无奈和恐惧。
路过一个街心公园时,雷杰停下了脚步。公园里有几个老人正在下棋,还有几个坐在长椅上聊天,孩子们在公园里的小广场上放风筝,笑声清脆。雷杰找了一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想稍微休息一下。
“唉,现在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一个戴老花镜的老人叹了口气,他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棋盘,棋子是磨得光滑的石头,看起来已经用了很多年。
“可不是嘛,”坐在他对面的老人接过话茬,他穿着一件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很整齐,“我家楼下那超市,前天晚上玻璃让人砸了,听说就是因为没交什么‘管理费’。超市老板报警了,警察来了,拍了几张照片,问了问情况,就走了,到现在也没个说法。”
“小声点!”旁边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老人紧张地四下张望,然后压低声音说,“别乱说,让那些人听见了,没好果子吃。上次我在菜市场跟人念叨了一句‘赵天霸太过分了’,结果第二天就有人把我买的菜扔在了地上,还警告我说,再敢乱说话,就打断我的腿。”
“怕什么?这光天化日的,他们还能吃人不成?”戴老花镜的老人不服气地说,可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再说了,警察就不管管?我们交了税,就是让他们保护我们的,结果呢?”
“管?怎么管?”穿中山装的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那些人精着呢,小事不断,大事不犯。抓进去关两天,又放出来了,出来之后更变本加厉。我听我儿子说,赵天霸跟县里的某些领导关系好得很,上面都有人罩着他,警察也不敢动他。”他说到“上面都有人”的时候,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坐在旁边的几个人能听见,说完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其他几个老人也跟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棋盘上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
雷杰坐在长椅上,默默地听着老人们的对话,心里的怒火不再像最初那样炽热冲动,而是沉淀为一种冰冷、坚硬、更加持久的东西。那是一种深切的忧虑——他担心这座城市里的老百姓,担心他们在黑恶势力的压迫下,连安稳的日子都过不上;那是一种对黑恶势力的强烈憎恨——憎恨赵天霸和他的手下,用暴力和威胁,践踏普通人的尊严和生活;更有一种对那种可能存在的、纵容甚至庇护这种罪恶的“无形之力”的警惕——如果连执法者都不能保护老百姓,那老百姓还能依靠谁?
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处新建的高楼背后,给那些高楼镶上了一道血红色的边。那些高楼看起来气派非凡,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光芒,可雷杰却忍不住想:那些高楼里,是否就有“天霸实业”的产业?那个从未谋面的赵天霸,此刻是否正在某个豪华的包厢里,喝着昂贵的酒,吃着精致的菜,享受着用巧取豪夺来的财富换来的生活,笑着看他手下制造的那些“杰作”——被掀翻的摊位、被打伤的摊主、被垄断的市场?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雷杰的肩头。他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等待安置通知,平稳地度过这段过渡时期,然后开始新的生活,做一份普通的工作,好好养伤,不再参与那些充满危险和争斗的事情。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置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