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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飘扬在山崖之上,鲜红如血,在凛冽寒风中,猎猎招展。
原来,此地就是西明大军的营地。
遥想当年,汉唐的戍卒曾在此筑造关城,如今关城虽已颓圮,可残存的夯土城墙与箭楼,如同两尊守疆的巨人,扼守这处兵家要地,默默诉说著汉唐盛世的武功。
西明建立后,又在此地建筑军城,和汉唐古关一起,组成了新的关城。
此时此刻,西明皇帝朱帅锌正立于关城南楼的烽火台上,默默伫立。
他身披一领朱红色的龙纹大,围著紫貂皮的围脖,穿著大明天子特有的龙盔大铠,腰间是天子剑。
在西域称帝六年了,当年被朱寅打的仓皇败退,率领残军出关的那个少年宗室,已经成为一个不怒自威、身材高大的西域之主。
他其实才二十二岁,却已征战六年,眉宇间居然有了说不出的沧桑,之前的俊美面容,被风霜侵染的犹如石雕,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冷峻。
这六年,他率领汉、蒙、羌、吐蕃兵马,先灭叶尔羌,再败布哈拉,又败杨镐,在西域纵横捭阖,大小数十战,鲜有败绩。
东到嘉峪、西到葱岭,天山南北的两三百万胡人,皆尽臣服日月明旗之下。
不但硬生生的占据了整个西域,在汉唐故地再造社稷,还打的西边的强邻布哈拉汗国一败再败。
是他用刀剑告诉西域的胡人,数百年之后,汉家战旗再次卷土重来。
可是,六年来明军在西域的赫赫武功,虽然稳固了西明的统治,让「大明天可汗」的威名响彻天山南北,却也让朱帅锌的野心更大,越来越傲慢。
在他看来,胡人不过如此,都能轻易征服。
他要征服更多的胡人,获得更多的疆土,推行汉家衣冠,成为不输给朱寅的太祖子孙。
雍正五年夏,也就是去年,他亲率大军从北京伊阳(伊犁)出发,到达西京镇西(叶尔羌),再通过铁列克山口,第二次攻入布哈拉汗国,准备一举灭之。
从夏到秋,明军三战三捷,进而包围布哈拉城。
眼见布哈拉城要被攻下,忽然传来北方的哈萨克汗国、南方的莫卧儿苏丹国,联合出兵的消息。
原来,明军在西域的征战,早就引起了邻近的莫卧儿、哈萨克的敌视。
两国害怕明军攻灭布哈拉之后,再趁胜对他们用兵。本著唇亡齿寒的道理,两国答应了布哈拉汗的求援,派出大军分别北上、南下,夹击深入布哈拉汗国的明军。
朱帅锌寡不敌众,国内兵力空虚,又怕退路被抄,无奈之下只能撤军东归。
可是三家敌国已经联合起来,组成三国联军二十余万人,一路尾随追击,打算趁此机会,灭掉西明,瓜分西域。
朱帅锌见机很快,他知道西明已经遇到生死存亡危机,为了保住西域,他根本不敢心存侥幸,只能遣使火速去南京,向南朝求援。
南朝本就是盟友,加上他已经知道陕西归附南朝,向南朝求援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使者米万锺已经离开了四个月,算起来早就到了南京。若是朱寅答应救援,秦军就应该出关西征了。
年初,朱帅锌冒著大雪,率领明军退到铁列克山口,据险而守。
这一守,就是一个月之久。
凭借著葱岭天险、易守难攻的铁列克山口,以及明军的坚韧和大雪天气,他牢牢守住了阵脚,让三国联军无法攻入国境。
可他也很清楚,等到天气转暖,冰雪融融,他就很难守住铁列克山口了。
最多三四个月,葱岭天险就会失守。
而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抵抗三国联军了。
西明虽然地域广大,可人口只有三百万。其中汉人男女老少加起来,更是不到三十万人。
他的兵马拢共不过十六七万人,其中汉军仅有五六万,只占三分之一。
他只能以汉人为核心班底,和蒙古人结盟,一起压制西域胡人,再分化瓦解的以胡制胡。
不是他不想招募更多的兵马,是因为不敢。汉军只有五六万,这是他的根本。若是招募更多的胡人战兵,汉军比例太低,他就压不住胡人了。
说来就是硬伤。在西明,汉人数量太少,汉军死一个少一个,根本得不到补充,很是金贵,根本死不起太多。
所以六年来,他一边让汉军用最好的甲,最好的兵器。一边限制胡人的兵额,让军中同一种族的胡人,不得超过两成。
如此一来,他的确牢牢掌控了兵马,可兵数也不敢扩充。
这就导致,他面对三国联军时,只能保持防守。
朱帅锌叹息一声,神情有点苦涩。
称帝六年了,难道自己的王图霸业就要成为梦幻泡影?
太祖爷啊,我该如何保住西域的江山?
他的目光越过城下的漫漫戈壁,望向远方天际线处那片如林的旌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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