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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苏绾绾当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老太太的话令她突然想起在竹屋中遇见的那个轻浮尊贵的男子，还有那柄横在她脖子上冰冷的刀锋。
她其实对那男子的身份有些猜测。
气度不凡，能动用暗卫，又能让陆景玄与之相交，大约是皇室中人吧。
可惜她对皇室完全不了解，猜不出具体是谁。
陆景玄同那男子见面显然是极为隐蔽的事，何事需要如此隐蔽？
是什么危险的事吗？
她心底隐隐有些担心他，却又觉得无能为力，不知不觉睡过去，竟然梦见那片竹林。
陆景玄身穿白衣，立在竹林前，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望着她问：“要怎么谢我？”
这声音直到她醒来，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绾绾不觉犯了难——上次送的东西已经全被退了回来，这次要用什么谢他才合适？
已经明确地知道，身外之物他看不上。
但她除了钱，好像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苏绾绾想了很久，灵光一闪，立刻吩咐锦瑟去拿笔和颜料。
她准备为陆景玄画一幅画。
月华白服的长衫男子，清幽的竹林，缥缈的山雾......
她要把他这个样子画下来。
画了几日，终于有了大概的轮廓。
锦瑟一眼看过去，惊了：“小姐这是要画——”
“嘘——”苏绾绾在唇边比了个食指，却又放下画笔，叹了口气。
“怕是不行。”她自言自语道。
见不到他本人，凭借记忆试着画了几次男人的五官，却觉得那双眼睛怎么都差点意思，也比不上他本人那份清贵的气质。
她又看了一眼画，待干透后，缓缓卷起来，放入画缸之中。
罢了，容她慢慢练一练吧。
正在发愁，便看到玉竹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玉竹比锦瑟小上两岁，是来到陆府后老太太特意指给她的。
玉竹性子活泼，苏绾绾这头活计又少，她便常去寻几个相熟的姐妹玩闹。
她推开门，气喘吁吁道：“小姐，我听见人说二夫人禁足结束了，要去同老太太说你跟四少爷退亲的事。”
苏绾绾这些年待柳氏极好，她心思单纯，自然也是向着苏绾绾的。
这事闹得阖府皆知，单只瞒着老太太。
苏绾绾连忙起身，握住玉竹的手说：“真是要多谢你。”
忙带着锦瑟去了老夫人那儿。
进了院子，便听到柳氏响亮到有些刺耳的声音。
“母亲您别生气，这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都怪绾绾跟庭儿有缘无分罢了。”
柳氏那张嘴真是能说会道。
苏绾绾脸色微变，掀起帘子快步走进去，看见老太太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见苏绾绾进来，柳氏上下打量她好一阵儿，才皮笑肉不笑道：“绾绾来了，快坐下，都是二舅母的不是，快别跟二舅母生气了。”
“绾绾不敢。”苏绾绾对她行了个礼，目光却一直担忧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沉静地看着她，摸着手里那串玉珠，没说话。
倒是柳氏十分热络地问她：“听闻你跟大嫂一同去了圣安寺，还不小心困在那儿几天，怎么样，没遇见什么不好的事儿吧？”
这话听起来十分刺耳。
苏绾绾看向柳氏，声音微冷：“自然无事，二舅母认为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儿？”
柳氏合掌笑道：“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你这等语气，还是对舅母有意见啊。”
老太太终于发话：“行了，你先回去，我有话要跟绾绾说。”
柳氏微微一笑：“是母亲。”
又笑着看了苏绾绾一眼，方才娉娉袅袅地出了门。
苏绾绾立刻跪到老太太身前，仰头担心地看着她：“外祖母，您没事吧，是绾绾不孝。”
老太太沉声：“你的确不孝。”
苏绾绾浑身一凛。
“你既然早早撞见了庭儿跟那柳雪桐厮混为何不先来告诉我？”老太太将手中串珠一扔，“怎么，我倒不如那个外人能替你做主？”
苏绾绾眼睛一红，泪珠不觉滚下来。
“不是的外祖母，我只是担心您的身子。”
“我还没那么经不得风浪。”老太太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绾绾，你还年轻，不懂这世道对女子的残忍。本来这事你来找我，我自有法子让柳氏同意退亲。但你如此一闹，亲事是退了，你可为你日后想过啊？事情一旦传扬出去，你想找一门好亲事得有多难。”
老太太第一次跟她用这样重的语气说话。
苏绾绾垂头，任由眼泪往下落。
“外祖母别气坏了身子，都是绾绾考虑不周。”
老太太叹了口气：“我不是生气，我是为你担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