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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老海军们也敬礼。
连那些前几天还被打军棍的新兵,此刻手臂都抬得笔直。
陈峰站在最高栈桥上,没有立刻回礼。
他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那一张张被海风刮粗的脸。
看着那些磨破的手。
看着那些因为熬夜训练而发红的眼睛。
几天前,他们还是连缆绳都能缠住脚的菜鸟。
差点撞坞。
听见炮声就蹲。
频道里抢话抢得像菜市场。
现在呢?
潜艇能静默下潜。
S艇能无指令拉线。
岸炮能卡着安全高度越顶封口。
总台一句废话没有,灯号像刀,旗语像尺。
这支舰队,真被他从泥里硬拽出来了。
陈峰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烫。
不是感动。
他没那么矫情。
就是一种很实在的爽。
像亲手把一堆废铁、一群旱鸭子,砸成了一把能杀人的刀。
许青川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出港阵型已经成了。”
陈峰问:“误差?”
许青川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板。
“潜艇队水下线误差三十米内。”
“S艇外圈散兵线误差十二米内。”
“岸炮安全射界已避让。”
“港口补给线未冲突。”
“目前无碰撞、无压线、无错令。”
他说到最后,自己都停了一下。
因为这话太离谱。
这不是老牌海军舰队。
这是七天硬攒出来的速成海军。
可偏偏,它现在跑得像一台机器。
陈峰抬起右手,回礼。
动作不快。
却稳。
整个港口瞬间更安静了。
刘满仓咧着嘴,低声骂了一句。
“都看见没?”
“别给司令丢人。”
旁边年轻水兵眼眶红了,却咬牙不吭声。
“复诵,别给司令丢人。”
刘满仓差点被气笑。
“这句不用复诵!”
水兵憋住。
“是!”
雾里忽然传来林晓的声音。
“总台报告。”
“潜艇队已抵达外湾下潜待机线。”
“S艇队进入第二展开线。”
“出港口三分钟后转入破潮队形。”
陈峰放下手。
“继续。”
林晓声音清脆。
“继续出港。”
栈桥下,十二艘S艇同时调整航向。
它们没有排成笨拙的纵队,而是像扇面一样向两翼拉开。
中间留出潜艇上浮和鱼雷攻击的隐形通道。
左右两侧的艇首微微外偏,随时能切向敌方近防。
再往后,补给艇与拖船保持安全距离,不抢战斗通道。
岸炮炮口缓缓转动,沿着预设海域抬高。
王根生趴在测距镜前。
“外湾雾厚。”
“但射界干净。”
“谁敢探头,老子今天给他开瓢。”
旁边年轻炮手声音还有点抖。
“王排长,我不抖了。”
王根生没看他。
“手别抖就行,嘴抖随你。”
年轻炮手咧嘴。
“明白。”
港湾出口越来越近。
海流明显急了。
几道暗流在水面拧出灰色皱褶。
这是碎星湾最难的一段。
窄。
乱。
还有礁。
之前演练里,三艘S艇都在这里偏过线。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
总台没有发出任何修正指令。
只亮出三盏灯。
“按预案。”
“自主修正。”
“保持队形。”
陈峰看着那三盏灯,眼神更沉。
这就是许青川要的东西。
不是靠总台像牵狗一样一根绳拽到底。
而是每个岗位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每艘艇都知道自己在刀阵里的位置。
下一刻,一号S艇压过乱流。
艇身一晃,却没有乱。
二号艇提前降速半拍。
三号艇外切。
四号艇补位。
后面的艇没有一艘抢线。
十二艘S艇像一把打开的铁扇,顺着港口狭窄出口刷地切了出去。
紧接着,水下传来潜艇队的灯号中继。
“潜一通过外湾线。”
“潜二通过外湾线。”
“潜三通过外湾线。”
“潜四通过外湾线。”
“潜五通过外湾线。”
“潜六通过外湾线。”
林晓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