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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将领,站在那艘被缴获的红毛船上,围着一门还没被扔海里的侧舷炮转圈。
这位将领,正是此次支援海军的「秦军重炮营」统领,赵士祯的得意门生,也是孙传庭的心腹——把总王承胤。
他虽然晕船晕得脸色蜡黄,但一看到炮,眼睛就亮了。
「怎麽样?王老弟?」
郑芝龙拍了拍那门发烫的青铜炮管,「这红毛鬼的炮,比起你们秦军的神威大将军如何?」
王承胤拿出一把随身的小尺子,量了量炮口,又用手指扣了扣炮管内壁,神色凝重。
「好东西。」
王承胤吐出一口带着酸味的唾沫,「铸造工艺极高。内膛光洁如镜,这炮管也不厚,却能承受这麽大的装药量。咱们内地的工匠,若没皇上给的新法子,恐怕铸不出这麽精细的活儿。」
他指了指炮架,「特别是这个滑轨和复位装置,巧夺天工。怪不得红毛鬼在海上打得准,这玩意儿能消掉大半的后座力。」
郑芝龙点了点头。
他虽然是大海盗,但在技术上,他对这些红毛鬼是服气的。
「这船上的炮,一共也就二十门。听说那热兰遮城里,这种炮有上百门,甚至还有更大的三十六磅炮。」郑芝龙故意把声音说得很重,眼睛斜撇着王承胤,「王老弟,到了攻城的时候,你们秦军的炮,能不能顶得住?」
王承胤听出了这激将法。
他冷笑一声,直起腰,虽然腿还有点软,但语气硬得很。
「都督莫要小看人。这红毛炮虽然精良,但那是铸造之功。咱们这次带来的,可是皇上和宋院长亲自督造的攻城臼炮。射程或许不如它远,但只要能推到三里地以内……」
王承胤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一炮下去,它就是个铁乌龟,我也能给它砸碎了黄儿!」
郑芝龙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王承胤的肩膀上,差点把这旱鸭子拍坐下。
「好!有你这句话,老子就放心了!登了岛,好酒好肉管够!」
这时候,陈豹押着范德维尔走了过来。
这个荷兰舰长已经被洗乾净了脸上的石灰,但眼睛还是红肿的,像个烂桃子。
「跪下!」
陈豹一脚踢在他膝盖弯上。
范德维尔虽然此时是阶下囚,但他还想保持所谓的欧洲绅士风度,梗着脖子用荷兰语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大概意思是「我是贵族,要求战俘待遇」云云。
郑芝龙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看向旁边的儿子郑森。
「儿啊,你在南京国子监不是学过那个什麽外语吗?问问他,热城里有多少人,多少炮,那个长官揆一是不是怕死鬼。」
郑森上前一步。
他没有大吼大叫,而是用一种相对流利的拉丁语(当时欧洲通用外交语言,传教士教的)问道:「你的名字,职务。」
范德维尔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这群「野蛮的海盗」里,竟然有人会说拉丁语,而且还是个如此年轻丶气质儒雅的少年。这让他心里的轻视收敛了几分。
「我是范德维尔,东印度公司长官。」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了。
「热兰遮城的防御情况。」郑森平静地问。
范德维尔闭上了嘴,头扭向一边。
郑之龙见状,嘿嘿一笑。
他不需要翻译也知道这红毛鬼在装硬骨头。
「不说是吧?」
郑芝龙随手从旁边水手腰间拔出一把剔骨尖刀,在手里把玩着,「告诉他,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凌迟。就是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割三千六百刀,还得让你活着看着自己的骨头。」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背在范德维尔的脸上拍了拍,「我手艺不好,可能割个两百刀你就死了,但我手底下有的是手艺人。」
郑森把这话翻译了过去。
他又加了一句:「我父亲是这片海的主人。他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鱼还多。他说到做到。」
范德维尔的脸瞬间白了。
他不怕死,但那种东方酷刑的传说,他在巴达维亚听说过,那是比地狱还可怕的折磨。
「我说……我说……」
心理防线一旦崩塌,剩下的就是倒豆子了。
「城里……有正规军一千二百人,还有两千名土着雇佣兵。火炮一百二十八门。揆一长官在城外修了三座棱堡,互为犄角……」
随着范德维尔的叙述,一张详细的布防图逐渐在郑芝龙脑海中清晰起来。
棱堡。
这是最麻烦的东西。那是一种多角形的防御工事,没有射击死角。这也是荷兰人敢于以少打多的底气。
半晌,审讯结束。
郑芝龙让人把范德维尔押下去(并没有虐待,这是个活地图,留着有用)。
他背着手,看着南方的天空,眉头微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