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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欢儿被斥退后，殿内重归歌舞升平。
可有人看不下去了。
端贵妃放下酒盏，似笑非笑地看了唐欢儿一眼，又看向皇后：“皇后娘娘真是好涵养。欢嫔方才那般闹法，换作旁人早就拖出去掌嘴了。”
皇后淡淡道：“她怀着龙胎，本宫自然要多担待几分。”
端贵妃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也是。这宫里，好久没有孩子笑了。”
可皇后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李幼汀身上。
那个宫女正微微俯身，为皇帝斟茶。她今日穿着浅色的宫裙，素净得不像在赴宴。
可就是这么个素净的人，这些日子把她的璟儿迷得神魂颠倒。
送珠宝、送首饰、日日往清音阁跑，连她的邀约都敢推三阻四。
皇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眼底的阴郁愈发浓重。
不能再留了。
皇后忽然站起身来。
殿内众人一愣，纷纷望去，只见皇后缓步走到御前，向皇帝福身。
“无论如何，今日这是也实在是太委屈幼汀姑娘了，毕竟是陛下身边伺候的人，所以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帝闻言微微抬了抬眼眸。
“何事？”
皇后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幼汀身上。
“臣妾想为李姑娘讨个恩典。”
李幼汀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皇帝也来了几分兴趣，歪着的身子也正了过来。
“哦？你倒是说说什么恩典？”
皇后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
“李姑娘伺候陛下尽心尽力，这些日子又为臣妾的寿宴操劳，臣妾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感念。这样好的姑娘，只做个宫女，实在委屈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一字一顿：“臣妾想请陛下，封李姑娘为才人，择日侍寝。”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四位妃子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皇帝沉默了片刻笑了
“皇后，你当真这么想？”
皇后点头，笑容愈发温婉。
“臣妾是六宫之主，为陛下分忧为后宫择贤，是臣妾的本分。李姑娘才貌双全，性情温良，若能为陛下侍寝，也是她的福分。”
皇帝又看向李幼汀。
“幼汀，你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幼汀身上。
那些目光像无数把刀从四面八方刺来。
皇后的心思，她怎么会不懂？
什么讨恩典都是假的，皇后只是受不了她日日围在二皇子身边打转，受不了她的璟儿把心思都放在一个宫女身上。
封她才人，让她侍寝，把她变成皇帝的女人。
这样，萧月璟就再也不能惦记她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
不过现在也是时候了……好感度已经到了一半，这样会更能激发这些男人们的征服欲，对她来说不妨是个好机会，更何况这已经是第三次，皇帝要册封她，再不答应恐怕真的会惹皇怒。
“……奴婢……谢娘娘抬爱。”
而萧月璟坐在皇子席位上，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这是在断他的念想。
把李幼汀变成父皇的女人，她就再也不是他能碰的人了。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可他什么都不能说。
她是父皇的宫女，父皇要封她做才人，那是父皇的恩典更是皇后的美意。
从大局来看他没有资格出口阻止。
萧月璟垂下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压不下心头那团翻涌几乎冲破胸膛的理智。
她也好，皇后也好，为什么偏偏他看中的女人都会被父皇夺走！他不甘心，第一个失去了，那第二个呢……他不想再历史重演。
“奴婢只想伺候陛下。无论是什么身份都是奴婢的福分。”
皇帝听了，心中愈发满意。
“好。”
“那就依皇后所言，封李氏为才人，择日……”他顿了顿，“明日吧。”
殿内又是一阵死寂。
明日侍寝。
唐欢儿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
“陛下！这怎么行！她一个宫女……”
“朕的旨意，还轮不到你来质疑。”
唐欢儿脸色惨白，瘫坐回席位上。
李幼汀跪在地上，深深叩首。
“奴婢……臣妾，谢陛下恩典，谢皇后娘娘抬爱。”
皇后想用这一招断她的路，那就走着瞧。
萧月璟是皇子，不能碰父皇的女人，可这宫里又不是只有萧月璟一个人。
宴会散去后众人鱼贯而出，李幼汀站在殿内，目送着每一个人离开。
端贵妃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随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恭喜啊李才人。”
李幼汀福身：“多谢贵妃娘娘。”
端贵妃笑了笑，那笑容里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往后，咱们就是姐妹了。”
姐妹。
李幼汀垂下眼帘，没有接话，端贵妃也不多留纷纷带着宫女离去。
唐欢儿经过她身边时，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李幼汀，你别得意。”
李幼汀抬起眼冷嗤一声。
“臣妾不敢。欢嫔娘娘慢走。”
唐欢儿被她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被瑶贵人拉着走了。
萧月璟看向李幼汀。
她依旧站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身上，将那张脸映得愈发苍白莫名的让人心疼。
萧月璟的心也跟着狠狠抽了一下，他走回她面前第一次破格上前拉住她的手：“你不能去侍寝。”
李幼汀抬起眼，望着他：“殿下，这是皇后的懿旨，陛下的圣意。奴婢能说不吗？”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本王去求父皇。本王去告诉他，你不愿意……”
“殿下。”
李幼汀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奴婢愿意的。”
萧月璟愣住了：“什么？”
“奴婢是宫女。能被陛下看中，封为才人，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愿意的。”
萧月璟看着她哽咽强撑着笑容的模样心里更痛了，为了不让他冲动她还在撒谎说自己是愿意的。
她根本不愿意。可她不能说不，只能把那些委屈全部咽进肚子里。
他走回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肩膀。
“李幼汀，你听着。本王有办法。本王可以找人顶替你，可以安排人在侍寝前把你换出来，可以让太医院的人说你身体不适……本王有办法，可以帮你拖延。无论什么办法！你放心，我帮你。”
“你信本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