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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诛心。
其中有几条,便是「侵占民产」丶「苛征暴敛」丶「伪造祥瑞」,全都是魏忠贤派往江南的税监干的好事。
魏忠贤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蒙蔽皇上,竟令皇上下旨斥责东林党人「捕风捉影,O
阉党直斥如今辽东大战在即,各种军需用度,都要足额供应。
两党在朝廷里辩来辩去,话题怎麽也离不开辽东正进行的复州之战。
此战胜,则阉党胜,一俊遮百丑,掩盖了苛征暴敛的罪过,只剩了筹措军饷的功劳。
此战败,则阉党败,一眚掩大德,连带着大败追责,可以对其乘胜追击,把魏阉蔑视皇权丶排斥忠良丶滥杀无辜等等一系列罪行,全都挖出来。
这样一来,孙承宗算是被推上风口浪尖。
阉党嘘寒问暖,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船给船,自不必多说。
东林党的信也纷至沓来,表面上是商谈时局,却动不动以「孟母断织」做喻,劝他「正本清源」。
孟母断织语出《列女传》,本意是说,孟母当着儿子面剪断织布,告诫儿子学习如织布,一旦中断,就前功尽弃。
实则是想说为让皇上认清魏阉本性,剪一剪辽东的布也是值得的。
正本清源出自《汉书》,本意是反对「头痛医头丶脚痛医脚」,在当下这个时点,魏阉和辽东,哪个是本源,自然清楚的很。
更有直白的,直接用「壮士断腕」丶「刮骨疗毒」丶「去腐生新」来做比。
明里暗里劝孙承宗把辽东的战事放一放,先把魏阉除了再说。
孙承宗明白,东林党劝他放弃复州,绝不是有意误国,实是不得已而为之,要行刮骨疗毒之策。
阉党支持他打复州之战,也绝不是看重什麽辽东丶百姓,若易地而处,阉党对他的掣肘只会更狠。
只是朝廷党争之酷烈,竟令忠奸倒悬,实在是荒唐至极丶匪夷所思。
如此看来,天下大事系于朝廷,朝廷大事系于辽东,辽东大事系于复州,而复州之战成败,则系于浮渡河防线。
深夜,孙承宗立于山海关城头,眼望明月丶大海,目光急切的似要渡海而去,直抵浮渡河。
马世龙丶满桂都是孙承宗一手提拔,这二人守浮渡河中下游,孙承宗信得过,他俩就算不敌鞑子,哪怕拼着一死,也会阻拦住敌军。
只有守河口的南澳水师让他担心,之前火烧盖州军,或许只是运气,而且盖州军大多也是明军降兵,本就不善战。
现下时间过去这麽久,鞑子也该把主力兵将调来了,这年轻的小将,当真靠得住吗?
虽已入夏,山海关的夜还是冷的厉害,孙承宗不由浑身发冷,可他还是不愿离开城头,炯炯目光看向辽西海岸边,自己的一位位爱将望去。
孙承宗心中喃喃道:「尔等只管与敌交战,朝中风刀雪剑,有老夫替你们挡着!这把老骨头,但凡能挺一天,便绝不负尔等————望尔等也莫要负二州百姓!」
转眼又过四日。
浮渡河以北,哨骑逐渐增多,而且装备丶身手也明显更好。
马世龙的哨骑前几日还能在北岸活动,与盖州哨骑打的有来有回。
现在遇上鞑子哨骑只有逃跑的份,甚至有时根本跑不了,被一箭射死。
随着一去不回的哨骑越来越多,马世龙只能下令,哨骑只在南岸活动,同时心里越发没底。
他登上西面山头,眺望焦黑林地,只觉天地间,满是风雨欲来之势。
日前娘娘宫渡口传来消息,百姓上岛尚需多日,之后祖大寿丶刘兴祚等部上岛,还需一日。
至于马世龙丶满桂所部,则随南澳水师撤离,当然,这是在他们还有命撤退的情况下。
照现在鞑子兵的巡逻密度来看,盖州一定是来了鞑子主力,而且定是大官。
一场血战,已是无可避免了。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浮渡河口,便有一发红色冲天花升空炸响。
林浅被耿武叫醒,立刻到船甲板,掏出望远镜查看,只见河岸边,大批步兵涌出。
这些士兵大约十馀人成一组,抬着浑脱制成的木筏,向河岸快速跑去。
——
士兵共有几十个组,各组站得十分分散,显然是专为防炮击。
林浅不禁感慨这些鞑子兵应变倒快,同时命令:「炮击三轮,随后鸟船迎敌!」
白浪仔传令,很快三舰开始凶猛炮击。
待硝烟散尽,林浅举起望远镜,只有四组浑脱中炮,鞑子兵化成破碎血肉,粘在浑脱筏子上。
其馀各组,则丝毫不受阻滞,已把浑脱下水,推出一段,待走到大腿深,鞑子兵爬上浑脱,开始划船。
浑脱筏子看着原始,可毕竟十个人一同划桨,配合默契,船速并不慢,仅片刻便有四五个筏子到了江心。
而剩下的筏子却大多被困在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