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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大殿的石壁上一样清晰。
「吾等已与仙界达成协议，仙界之兵尽数汇聚于东线，我佛界之兵则尽数朝西线开拔。此番两线单独作战，也避免了双方因地域归属而产生分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对此，可有不同见解？」
大殿中安静了片刻。
仙界与佛界分开作战，谁攻打下来的地盘自然就是谁的，这一点不会存在任何争议。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真正落实到具体操作上，总归会有些绕不开的问题。
沉默了片刻之后，宝光佛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金石相击般的质感，不怒自威。
「若是分开作战，关于我界相关的战功统计以及资源消耗，仙界那边能够放心？」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大殿中不少人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如来佛祖，等着他的回答。
「仙界一方会派出使者入驻我方前线，专门负责这两项工作的统计以及监察。」
如来佛祖话音刚落，便见宝光佛嘴角浮现出一抹嗤笑。
那笑意很淡，可那淡薄底下藏着的东西，在场的人都读得懂。
「仙界这还是不放心我佛界。」
宝光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浓，却恰到好处地让殿中不少人露出了会意的神色。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观音菩萨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大战一起，这两项的支出可是不菲。换作是我佛界派出使者入驻仙界前线，也是一样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问题了。」
宝光佛收敛了嘴角的嗤笑，正色道。
「我佛界乃是诚心驰援仙界，又岂会动这些歪心思。」
「阿弥陀佛。」
一位老迈模样的古佛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沉稳。
「异族势大，虽然明知驰援仙界会对我佛界造成极大的损失，但却不得不往。能从仙界手中得到一些补偿，已经很不错了。」
这话说得实在，实在到有些刺耳，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这就是事实。
佛界驰援仙界，与其说是出于道义，不如说是一场权衡利弊之后的博弈。
异界一旦吞并了仙界，下一个目标就是佛界，与其等到那时候孤军奋战，不如现在趁着仙界还在丶两家联手，把战火挡在门外。
至于「驰援」这个名头好听不好听，那都是次要的了。
「我佛。」宝光佛转过身，面朝如来佛祖，正色问道。
「不知咱们佛界准备何时派兵前往驰援仙界，又由谁来统领？」
如来佛祖闻言徐徐回道，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烙铁印在布帛上。
「一月之后。」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宝光佛身上。
「由你为帅。」
目光又转向观音菩萨。
「观音菩萨为副帅。」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开来，一字一句，沉甸甸地落在每一个人心上。
「统御二十大罗，百位太乙，万尊金佛，金佛之下聚千万众，一同奔赴仙界前线作战。」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宝光佛和观音菩萨。
诸多正佛之中，宝光佛名声最盛，战力最强，行事最为果决。
众菩萨里，观音菩萨又是公认的第一，智慧圆融，慈悲与威仪并重。
由这两位统帅佛界之兵，也令在场诸佛丶菩萨丶罗汉们信服。
没有人提出异议。
大殿中响起一阵低沉的诵佛声，像是在为即将出征的将士们祈福。
那声音嗡嗡地震动着，穿过大殿高高的穹顶，穿过重重叠叠的云雾，向着九霄之外扩散开去。
一月之后，大军开拔。
仙界西线，将成为佛界与异界正面交锋的战场。
陆沉星站在无量身后，默默地听着这一切，手指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纳戒的边缘。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地盘算另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