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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员开始按日期整理低优先文件。
这句话传进仓库时,跑腿还背着废料袋站在侧门口,脚都没来得及迈出去。
江巡闭着眼,把红点的十五秒数完。
一下。
体内回声跟上了。
没有漏。
他开口:「红点稳定。」
没人因为这句话放松。
矿管局那边一松,代理就可能拿到扩展扫描许可。假信标还没投出去,旧摊位残留还没彻底死透,老四心率七,江莫离腿上的夹层也只是暂时压着。
这不是一条线出事。
这是他们刚喘一口气,旁边又有人把门踹开了。
江未央站在铁桌前,手指压着帐纸,没有立刻说话。
江如是把假信标从跑腿背袋里拿出来,重新按在油布里,冷声问:「新文员是谁?」
口信牌里传来矮胖女人急促的废土语。
年轻滤芯商听完,脸色更差。
「她说,新来的不是乾瘦文员那种混日子的。是矿管局轮岗审计口的人,平时管日期错漏和重复编号。她刚坐下,就把低优先队列按时间重新排。」
江莫离躺在C区,轻轻「啧」了一声。
「专治我们这种烂帐?」
江如是没好气:「你闭嘴。」
江莫离立刻闭眼。
「病人闭嘴。」
江巡看着江未央。
他知道大姐在算帐。
不是算钱,是算人命。
假文件两份,一份原始污染覆核,一份残标编号修正补录。之前靠旧帐纠纷把它们压在低优先队列里。现在新文员按日期整理,最怕的就是发现「先错后补」的痕迹,再顺手点开西侧残标编号。
只要她点开,就会看见守卫记录重合。
只要她核实,就会需要通信口。
只要通信口一通,代理扩展扫描许可就有机会落下来。
江巡心里烦得很。
这种烦不能动手解决。
敌人不是一个人站在门口让他拧脖子,而是一套流程,一张表,一个新来的文员。
最恶心。
江未央终于开口:「通信口还堵着吗?」
年轻滤芯商贴着口信牌问了两句。
矮胖女人的回信很快。
「还堵着。她用三年前事故赔付丶滤芯残壳重复登记丶矿管局漏签,压住了两个窗口。但新文员不走通信口,她在翻纸质档。」
江如是立刻道:「让她把纸质档污染。」
年轻滤芯商愣了一下。
「污染?」
江如是看他一眼。
「水,油,灰,血,随便什么。重点是让她看不清日期和残标编号。」
江未央否决得很快。
「不行。太急,太像有人不想让她看。」
江如是咬了下牙。
她当然知道。
可她急。
老四躺在A区,心率七。江巡被红点桥接,不能动。江莫离腿上就是个随时能亮的污染源。她手里有假信标,却连把它投出去都要赌一个小跑腿的命。
她能不急才怪。
江巡开口:「换方向。」
江未央看向他。
江巡说:「不要阻止她看。让她看见更多。」
江莫离闭着眼接话:「把烂帐堆到她脸上?」
江巡淡声:「对。」
江如是皱眉:「解释。」
江巡动了动左手,右手没动。
「她管日期错漏和重复编号。那就给她一个比西侧残标更大的重复编号。」
江未央眼里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懂了。
江巡继续:「她不是要整理低优先队列吗?让她整理不过来。不是把我们那两份藏起来,是把它们变成一堆错里最不值钱的两张。」
江如是看向口信牌。
「矮胖女人那边有真实旧帐?」
年轻滤芯商点头:「有。她带了很多真实搬运记录。」
江未央接上:「不够。」
她把帐纸翻到另一面,语气很平。
「要让新文员认为今天低优先队列整体被前任污染过。她不能只改一两份,她必须重建整套索引。」
江巡心里一松。
大姐开始说「整套索引」,就说明她已经找到能拖时间的路。
江如是也反应过来。
「我们制造一次系统性错排。」
江未央点头。
「不是文件错,是队列错。」
年轻滤芯商听得头皮发紧。
「怎么做?」
江未央看他。
「你们三家滤芯商,过去三年有没有重复登记丶过期补录丶残壳回收费错签?」
年轻滤芯商脸都麻了。
「有……很多。」
江未央语气平淡:「全部拿出来。」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