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残身谋食,暗布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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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廉明,却从未教他官场权谋、人心诡诈、自保立身之术。
    这便是寒门书生最大的短板。
    知正道而不知诡道,懂仁义而不懂人心,守清白而不懂变通,最终只能在污浊世道中节节败退、自取灭亡。
    陈砚眸光沉凝,心中已有初步盘算。
    当务之急,三件大事,缺一不可。
    其一,养伤续命。身残体衰是最大短板,唯有养好伤势,方能有余力布局反击,否则无需张家动手,自己便会冻饿伤病而亡。
    其二,解决生计。身无分文、颗粒无存,三餐无着,一切抱负权谋,都抵不过一口饱饭、一身暖衣。
    其三,洗刷污名、重回公门。被污贪墨、革除吏职,便是身份罪身,永无出头之日。唯有洗清罪名、重回县衙,方能手握方寸权柄,借力打力、撬动局势。
    无官无权,便是无根浮萍,任人拿捏。
    唯有入局,方能破局。
    思绪清晰落地,前路迷雾稍稍散去。
    陈砚不再迟疑,忍着浑身剧痛,翻遍整间茅屋。
    一番细细搜寻,最终在破旧木箱的底层,摸出了五枚锈迹斑斑的北宋铜钱,还有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夹袄。
    五文钱,便是他如今全部身家。
    微薄至此,寒酸至此,绝境至此。
    陈砚捏着冰凉的铜钱,眼底没有窘迫颓丧,只有沉稳笃定。
    万丈高楼平地起,千古权谋始于微末。
    历朝历代的能臣枭雄,多有起于微末、生于寒苦者。绝境从来不是终点,而是新生的起点。
    他将夹袄披在身上,遮挡深秋寒意,攥紧仅有的五文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迈步走出茅屋。
    屋外雨过天晴,空气湿冷清新。
    乡间土路泥泞不堪,深浅不一的泥坑积满雨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际。路边衰草枯黄,梧桐落满泥泞,深秋的乡野一片萧瑟寂寥。
    茅屋坐落村落最边缘,偏僻冷清,周遭少有住户,也正因如此,方才李三一众打手上门闹事,并无乡邻敢探头观望。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乡野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张家势大、恶名昭著,人人避之不及,无人敢招惹祸端。一个落魄废吏,无人愿帮、无人敢帮,唯有自生自灭。
    陈砚步履缓慢,身形单薄摇晃,一步步踩着泥泞小道,朝着村内方向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陈留县城。
    村落之中无生机、无出路,唯有县城县衙,藏着他翻盘的唯一契机。
    天圣七年的陈留县,隶属京东路开封府,毗邻汴梁皇城,虽是京畿附县,却吏治松弛、豪强横行、积弊重重。
    县城不大,十里街巷,汇聚县衙、商铺、市井百姓,藏着地方官场的所有规则,也藏着底层小人物的所有生死机遇。
    一路前行,泥水打湿鞋袜,寒意浸透脚踝,伤口随着步履起伏不断刺痛,陈砚却始终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步履坚定沉稳。
    沿途偶有乡邻路人,望见他满身伤痕、衣衫破败的模样,纷纷驻足侧目,眼神里夹杂着同情、鄙夷、嘲讽与避之不及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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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陈家那书生陈砚吗?”
    “听说得罪了张大户,被打断骨头革了差事,怕是活不成了,居然还能出门?”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区区一个小吏,也敢跟张老爷作对,纯属自找苦吃!”
    “快些躲开些,别沾染上晦气,免得张家迁怒咱们!”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字字刻薄,句句凉薄。
    世人皆慕权势、畏豪强,从来不分是非、不论曲直。
    当初原主挺身而出,为孤寡老农保住祖田、揭穿贪腐黑幕,无人记恩;如今落难落魄,人人踩一脚、嗤笑自取其辱。
    人情世故,冷暖人心,可见一斑。
    换做从前的原主,听闻这般风言风语,必定羞愧难当、郁结于心,或是悲愤辩解、徒增笑柄。
    可如今的陈砚,早已看透世俗人心。
    旁人愚钝短视、趋炎附势,本就是常态,何须争辩,何须介怀?
    他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任由流言蜚语缠身,一心只顾前路棋局。
    弱者才困于流言,强者只谋于大局。
    约莫半个时辰,步履蹒跚,一路跋涉,陈砚终于走出乡间小道,踏入陈留县城城门。
    城门古朴陈旧,两名守城兵卒懒散伫立,衣衫松垮、神色懈怠,全无禁军威严。
    大宋承平日久,边防空虚、城防松弛,州县兵卒大多混吃度日、尸位素餐,早已没了强军风骨。
    两名兵卒扫了一眼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陈砚,见是落魄寒门书生,无财可捞、无势可攀,便懒得多看一眼,挥手任由他入城。
    踏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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