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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剑,既能惩恶扬善,也极易引火烧身。
如今陈砚自身尚且身处危局,贸然留存这般铁证,实在太过凶险。
陈砚心中暖意涌动,知晓老夫子全然是真心担忧自己安危,轻声应道:“晚辈知晓其中利害,绝不会轻易示人,只会妥善隐秘收藏,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
这些笔录是他耗费心神搜集而来的根基底牌,是他日掀翻黑幕的依仗,自然懂得深藏不露的道理。
“你心中有数便好。”周老夫子不再多劝,转而说道,“时至正午,老朽已经备好粗茶淡饭,暂且放下笔墨,先填填肚子,休养片刻,莫要过度劳身伤神。”
连日来彻夜伏案,伤势未愈又劳心费神,纵使体魄再坚韧,也经不起这般持续损耗。
陈砚不再推辞,起身一同前往外屋用餐。
粗茶淡饭虽简单朴素,却干净温热,在这落魄困顿的时日里,已是难得安稳烟火。
用过午饭,日头愈发毒辣,街巷之中行人寥寥无几,大多百姓都躲在家中避暑休憩,整座县城陷入午后沉寂。
陈砚并未卧床休憩养神,稍作歇息过后,便换上一身寻常布衣,打算再度走出书铺。
周老夫子见他又要出门,连忙阻拦:“外面日头酷热,又有张家之人暗中监视,你不在铺中安稳休养,还要去往何处?”
“夫子,晚辈闷在铺中久了,心神反倒愈发郁结。”陈砚淡淡一笑,坦然说道,“如今对方一心想要孤立于我,断我人情往来,我便偏偏要走入市井,贴近寻常百姓。豪强能封得住官路权势,却封不住市井人心,布衣百姓之中,自有公道是非,也自有可用之人。”
他看得通透,张怀安与县衙恶吏可以动用权势封锁官途、打压生计,却终究无法堵住万千百姓之口,无法隔绝底层民间的人情暖意。
越是被刻意孤立,越要主动贴近民心,于市井烟火之中,收拢人心,积攒民间声望。
周老夫子思索片刻,明白他心中深意,不再强行阻拦,只是再三叮嘱:“出门切记低调行事,少言慎行,切莫与人发生争执,早些归来。”
“晚辈谨记叮嘱。”
辞别老夫子,陈砚缓步走出周记书铺。
果不其然,他刚踏出铺门不远,两道熟悉的隐晦目光便再度锁定而来,正是日夜尾随监视的张家暗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闲言辨势暗结人心(第2/2页)
经过上午胥吏上门一事,两名暗哨此刻愈发懈怠懒散,只远远散漫跟着,不再时刻紧逼紧盯,在他们眼中,陈砚已然是困兽之斗,翻不起大浪,只需远远盯住行踪便可。
陈砚全然无视身后尾随之人,步履悠然从容,避开繁华主街,径直走向城西贫民街巷。
此地皆是贫苦百姓聚居之地,房屋低矮简陋,街巷狭窄拥挤,往来之人皆是耕田农户、市井苦力、小手艺人,少有世家权贵、县衙胥吏踏足,是整座陈留县城之中,受豪强势力盘剥最深,也最知晓民间疾苦的地方。
一路走来,耳畔皆是寻常百姓的闲谈碎语,话语之间满是生活艰辛,也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实情。
行至一处老槐树下,数位年长老农正坐在树荫之下乘凉闲谈,满脸沧桑疲惫,言语之间皆是满腹愁苦。
“今年收成本就欠佳,县衙下达的赋税却丝毫未减,私底下还要被乡绅层层盘剥,一年到头辛苦劳作,到头来连饱腹粗粮都难以凑齐,日子实在难熬。”
“何止是赋税繁重,前些日子西乡几户农户不愿低价出让良田,直接被张家家丁上门威逼恐吓,软硬兼施,寻常百姓哪里抗衡得了这般权势人家。”
“最可怜的还是城东那几户流民,本想着来到县城寻一处公田垦种度日,谁知偌大的济民公田早已被人私自占据,流离失所,无处安身,实在可怜。”
“以前陈主簿在县衙主事核查田亩之时,还敢为咱们穷苦百姓说几句公道话,敢于清查隐田,现如今他落难失势,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些底层平民,往后日子怕是愈发艰难了。”
话语说到此处,几位老农皆是连连摇头叹息,满是无奈与惋惜。
有人低声感慨:“说句实在话,陈主簿为人正直公允,一心向着咱们百姓,当初核查田亩秉公办事,从不偏袒豪强权贵,只可惜太过刚正不阿,不懂圆滑处世,终究斗不过根深蒂固的乡绅势力,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实在可惜啊。”
寥寥数语,皆是底层百姓最真切的心声。
先前张怀安一党四处散播流言,刻意抹黑诋毁陈砚,将其塑造成贪墨渎职、狂妄自大的恶吏形象,可亲身受过陈砚恩惠、亲眼见过他秉公行事的贫苦百姓,心中自有一杆公道秤,不曾被流言蜚语蒙蔽本心。
流言可以蒙蔽一时人心,却终究掩盖不住实打实的善行义举。
陈砚静静立于一旁,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