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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奏表。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投机。
是用徽宗对祥瑞的痴迷,压王黼一头。
是他从前最不屑的那种手段。
可他还是写了。
他把奏表折好。
“送童府。”
阿福双手接过。
跑了。
三日后。
童贯通过内侍省,将那只锦鸡送入宫中。
附奏称“登州百姓于泰山脚下得此瑞禽,托高氏子转呈”。
徽宗在延福宫观赏此鸟半个时辰,龙颜大悦。
亲笔赐名“赤灵凤”。
命画师绘图,藏于秘阁。
赏登州百姓绢百匹,钱千贯。
那封奏表上“高尧康”三个字,被朱笔圈了一道红。
王黼新得的祥瑞,被生生压了一头。
据说那天散朝,王少宰的脸色青得像他官袍上的仙鹤补子。
据说他回府之后,摔了三只建盏。
据说他的门客连夜开会,商讨如何应对“高家那小子”。
可这些,高尧康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只锦鸡进宫之后,火药坊那边的压力小了许多。
军器监没有再派人来“交接”。
王黼也没有再传那句“识时务者”。
但童师闵带来的消息说:
“王黼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是换了个方式。”
高尧康说:“我知道。”
他把那份朱笔圈过的奏表收进抽屉。
和杨蓁的字条放在一起。
和童贯的边防奏对放在一起。
和那本被翻卷边的《孙子》放在一起。
窗外,蝉声震耳。
已经是六月中了。
他站在窗前,望着北方。
很久。
他想起史书上的一句话。
宣和四年,金兵南下。
他把手按在护腕上。
铜钉硌进掌心。
还是疼。
他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