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高俅的“滴血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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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重试探来得比高尧康预想的快。
    那天夜里他正在书房看沈万金新送来的账本,灯芯爆了个灯花,他低头去剔,一抬头,门口多了个人。
    是个女子。
    她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进来的,全无动静。
    高尧康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窗也关着。
    再转回来,那女子已经走到书案前三尺。
    烛火映着她的脸。
    很美。
    不是那种艳俗的美。眉眼之间带着一点疏离的清冷,偏偏嘴角微微上翘,像笑又像不笑。腰肢收得很细,宽大的裙摆在身后铺开,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枝将开未开的玉兰花。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高尧康把手里的剔灯棒放下。
    “谁让你来的?”
    女子不答。
    她往前迈了一步。
    烛火跳了跳。
    又迈了一步。
    两步之后,她已经站在书案侧面,和高尧康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她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腕子。
    她朝他的脸伸过来。
    高尧康坐着没动。
    那手指尖离他脸颊还有三寸——
    “哎哟。”
    他捂着肚子弯下腰。
    “肚子疼。”
    女子动作僵在半空。
    “疼得厉害。”高尧康整张脸皱成一团,声音都变了调,“不行不行,得去茅房——”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绕过那女子,一把拉开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他回头看了那女子一眼。
    “姑娘自便。茅房在西跨院,我先去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扎进夜色里。
    动作之快,堪称落荒而逃。
    身后,那女子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半空的手,又看了看大敞的书房门,再看了看门外那条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的甬道。
    烛火在风中摇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面无表情,慢慢收回手。
    “……”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对着一屋子空气:
    “太尉,这差事妾身办不了。”
    高尧康在茅房里蹲了小半个时辰。
    五月初的天,夜里还凉。茅房四面透风,冷得他直哆嗦。
    阿福举着灯笼在外面守着,又不敢问,急得团团转。
    “衙内,您没事吧?要不要请太医?”
    “不用。”
    “那您……”
    “我再蹲会儿。”
    阿福不敢吭声了。
    高尧康蹲在黑暗里,双手笼在袖中,缩成一团。
    他想起刚才那女子的眼神。
    不是勾引,是打量。
    像在看一件货物。
    他叹了口气。
    老狐狸这是急了。美色都用上了。
    可惜老狐狸不知道,他儿子这副皮囊底下装的魂,上辈子加班猝死在工位上,临死前还欠房东三个月房租——哪有心思怜香惜玉。
    再说了,家里蹲个来历不明的绝色美人?
    那不是艳福,那是定时炸弹。
    他搓了搓冰凉的胳膊。
    还是茅房安全。
    又蹲了一刻钟,估摸着那女子应该走了,他才扶着墙站起来。
    腿麻得厉害。
    一瘸一拐回了书房。
    屋里已经收拾干净,像从没来过人。
    书案上那盏剔灯棒还搁在原处,灯花已经爆完了,火苗稳稳烧着。
    高尧康在书案前坐下。
    他低头继续看账本。
    看了三行,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把账本合上。
    “阿福。”
    “在。”
    “今晚的事,不要传出去。”
    阿福连忙应了。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他说,“往后我夜里在书房,门口加两个人。”
    “是。”
    “……离远点守着,不用进来。”
    阿福又应了。
    他偷看了一眼衙内的侧脸。
    烛火下,那张年轻的面孔没什么表情,很平静。
    可阿福总觉得,衙内的眼神里有点什么东西。
    不是害怕。
    是……疲惫。
    像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终于累了一样。
    第二重试探隔了三天。
    高俅让人送来一只匣子。
    匣子是檀木的,雕着缠枝莲纹,做工精细,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叠崭新的交子。
    不多不少,五百贯。
    送匣子来的管家垂手而立:“老爷说,顺天府李县令托人进上的,请衙内收下。如何处置,衙内自便。”
    高尧康低头看着那叠交子。
    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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