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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皇帝赵桓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嘉奖边关将士。陈远由镇北王世子擢升为镇北将军，正式接掌边军帅印；穆桂英加封忠武校尉；周猛、陈宁等人各有升赏。
圣旨抵达边关那天，全军欢腾。陈远却没有笑，因为他同时收到了另一封密信——丞相孙文渊的亲笔。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晋王虽软禁，余党未除。太师孙仲和离京后暗中联络旧部，恐有异动。世子当早做准备。
陈远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一寸一寸化为灰烬。张云亭坐在对面，眉头紧锁。
“世子，丞相的意思是……晋王要反？”
“不是要反，是已经在准备了。”陈远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孙仲和虽然被贬，但他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晋王被软禁，他们反而没了顾忌。”
“那怎么办？边关刚刚稳住，如果朝中生变……”
“所以不能让他们变。”陈远打断他，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张大人，你说——如果晋王要起事，最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张云亭想了想：“冬天。边关天寒地冻，胡人不会南下，朝廷可以全力平叛。”
“不对。”陈远摇头，“冬天太冷，大军调动困难。如果是你，你会选秋天——秋高气爽，粮草充足，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而且秋收之后，百姓手里的粮食最多，可以就地征粮。”
张云亭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快了？”
“最多两个月。”陈远转身看着他，“所以我们要抢在他们前面。”
“世子打算怎么做？”
陈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张大人，你在京城还有多少故交？”
张云亭一愣：“下官虽人微言轻，但同年、同乡在京城的还有十几个。”
“写信给他们。不用说什么大事，就问问京城的米价、布价、柴炭价。越细越好。”
“这……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谁在囤积粮草。”陈远目光锐利，“我们需要粮食。如果有人在大规模收粮，市面上一定会有动静。”
张云亭恍然大悟，当即领命去办。
张云亭走后，穆桂英掀帘进来。她已经换了便装，银甲卸下，只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短袄，腰间仍悬着那柄长剑。
“世子，周猛将军已经带人去修补青石关城墙了。预计半个月完工。”
“辛苦他了。”陈远示意她坐下，“穆将军，我有件事想问你。”
“世子请讲。”
“如果——我是说如果——朝中有人让你选一边，你选谁？”
穆桂英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犹豫：“我选边关。”
“为什么？”
“因为我守的是大梁的北大门，不是哪个皇帝的皇位。”穆桂英语气平淡，“谁当皇帝，边关都要有人守。但如果是晋王那种通敌卖国的人当皇帝，我宁愿不守。”
陈远看着她，忽然笑了：“穆将军，你比你看起来更清醒。”
“世子，你问这话，是不是京城要有事了？”
陈远没有隐瞒，将孙文渊的信大致说了一遍。穆桂英听完，眉头紧皱：“丞相的意思是让世子回京？”
“不是回京，是让我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陈远走到窗前，望着城墙上猎猎作响的“陈”字大旗，缓缓说道：“如果晋王真的反了，陛下一定会调边军。但边军一走，胡人就会趁虚而入。所以我只能选一边——要么保京城，要么保边关。”
穆桂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不管世子选哪边，末将都跟着。”
陈远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半个月，边关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张云亭的书信一封接一封发往京城，回信也陆续传来。他整理了厚厚一沓情报，摆在陈远面前。
“世子，确实有问题。”张云亭指着其中几封信，“京城的粮价在涨，但奇怪的是，粮商手里的粮却没有减少。说明有人在暗中囤积，只收不卖。”
“能查到是谁吗？”
“查不到。这些粮商背后都有靠山，但靠山是谁，无从得知。”
陈宁插嘴道：“哥，管他是谁，咱们先把边关守好。京城那边，有陛下和丞相在，出不了大事吧？”
陈远看了妹妹一眼，没有反驳，但心中清楚——皇帝赵桓性格犹豫，丞相孙文渊年事已高，真出了事，未必镇得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跪地禀报：“将军！北面探得消息，呼韩邪逃回草原后，联合了东部五个部落，正在集结兵马，号称三万骑兵，不日将再次南犯！”
帐中气氛骤然紧张。
穆桂英冷笑：“上次一万五，这次三万。看来呼韩邪是不撞南墙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