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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心疼了。”停了一下,又说:“不过你能不能跟穆将军说说,下次别当着朕的面噎朕?朕好歹是个皇帝。”陈远说:“臣试试。”但他知道,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朝堂上偶尔也有风波,但都是小事,赵安自己能处理。陈远越来越少在朝堂上发言,除非赵安点名问他。他知道自己功高震主,说得越多越招人忌惮,不如少说,让赵安自己拿主意。赵安心里清楚,有时候故意在朝堂上问陈远的意见,就是为了给他撑腰。
御史中丞刘子固又弹劾过一次陈远,说他“教太子习武,恐有后患”。赵安把折子留中不发,私下对陈远说:“这个人,朕早晚要贬了他。”陈远说:“不必。他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赵安冷哼一声:“有什么道理?你是太子的老师,教太子习武天经地义。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你好。”陈远笑了笑,没有接话。
其实陈远心里明白,刘子固弹劾他,并不全是为了私怨。大宋立国以来,武将功高震主一向是忌讳。他能够全身而退,全靠赵安的信任。可这份信任能持续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越低调,赵安越容易保他。所以他在朝堂上沉默,在家里读书,偶尔去禁军看看穆桂英练兵,日子过得像一潭静水。
穆桂英有时候问他:“你在家闷不闷?”陈远说:“不闷。”穆桂英说:“你以前在边关,每天骑马巡城,现在天天坐着,腿不疼吗?”陈远说:“不疼。”穆桂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过了两天,她在后院的柿子树上挂了个沙袋,对陈远说:“实在闷了就打这个。”陈远看着那个沙袋,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永安十年秋,陈远独自北上回边关。穆桂英留在京城,说禁军的事走不开。陈远带着二十名亲卫,走了六天,到了雁门关。
一路上他骑得很慢,不像年轻时那样纵马疾驰。路边的杨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啦啦地响。他想起当年第一次来边关的时候,也是秋天。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闯。如今十几年过去,鬓角多了几根白发,骑马的时间长了腰会酸。时间这东西,从来不会跟任何人商量。
周猛出城迎接,老远就喊:“王爷——”声音大得半个城都能听见。陈远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周猛比以前胖了些,肚子微微隆起,但胳膊还是那么粗壮。他的战车换成了新的,铁甲包边,上面架着两架床子弩。陈远上了他的车,两人沿着城墙巡了一圈。城墙修葺过,比当年更坚固了,城头上的“周”字大旗也是新换的,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周猛指着远处草原上的炊烟说:“王爷,您看,那边是阿依古丽的部落。她这几年把部落治理得很好,再也没有南犯过。”陈远举起望远镜,远远望见一顶白色的大帐,帐前站着一个红衣女子。他看不清她的脸,但知道那是阿依古丽。他没有过去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还记得当年阿依古丽说过的话,记得她眼里的倔强和不甘。那些恩怨早已随着时间淡去了,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影子。他想,这样也好。各自安好,不必再见。
在边关住了半个月,陈远去看了那块荞麦地。荞麦已经收了,地里只剩下茬子。他蹲下来摸了摸,忽然想起穆桂英蹲在地头掐花的样子,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城了。
临走那天,周猛送到城门口,红着眼眶说:“王爷,您明年还来吗?”
“来。”陈远翻身上马,“每年都来。”
周猛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陈远骑马出了城门,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的城墙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城头“周”字大旗迎风飘扬。他知道边关已经不需要他了,但他还是每年都来——不是为了守城,是为了看看那些老朋友,看看那片荞麦地,看看那个他用命守过的地方。
回到京城时已是十月底。柿子树的叶子落光了,只剩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穆桂英站在门口等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棉袄,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回来了?”她把汤递给他。
“回来了。”陈远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呲牙。
穆桂英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她转身进了门,陈远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走进屋里。柿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这个家。
那碗汤是莲藕排骨汤,炖了整整一个下午。陈远喝完最后一口,把碗放在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穆桂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件还没缝完的棉袄,针线走得细细密密。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陈远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说:“辛苦你了。”
穆桂英头也没抬:“什么?”
“一个人在家。”
穆桂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动了起来:“有什么辛苦的。你在边关那会儿,我一个人在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