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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远取的。老爷子当时已经九十多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但脑子还清楚。陈思远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去看他,问他:“爷爷,孩子叫什么?”老爷子想了想,说:“荞麦。叫荞麦。”陈思远愣了一下,说:“爷爷,这名字……是不是太随意了?”老爷子笑了,笑得很虚弱,但很笃定:“不随意。荞麦,好养活。老祖宗种的,不会错。”
陈荞麦,生在陈家守墓的第十七代。她从小在雁门关长大,会走路就会拔草,会说话就会叫“老祖宗”。她不爱吃柿子,嫌涩。但她爱吃荞麦面,一顿能吃两大碗。陈思远问她:“你怎么这么爱吃荞麦面?”她说:“因为我是荞麦啊。”陈思远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荞麦八岁那年,博物馆门口那面翻译墙,又增加了一种语言。不是外语,是一种失传已久的文字。那是一个考古队在草原深处发现的,刻在一块石碑上。经过破译,发现那是狼主的部族的文字。石碑上只有一句话:“南边有个人,我得看着他。”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手印。
陈荞麦看不懂那句话,但她看得懂那个手印。她把小手按在展柜的玻璃上,和那个手印重叠在一起。一大一小,隔着一千多年的时光,合在了一起。
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荞麦花在风中摇曳。
陈荞麦忽然说了一句话,谁也没有听清。她自己也没记住。
但风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