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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头,看见一个穿银甲白袍的人。那人蹲在她面前,低着头,看着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映得金光闪闪。她看不清他的五官,只看见一双眼睛。很亮,像草原上的星星。
陈荞麦忽然不急了。她张了张嘴,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老祖宗,荞麦花开了。”
那人笑了。
“看见了。”
陈荞麦的葬礼,没有大操大办。按她的遗嘱,火化,骨灰撒在王爷地里。不要碑,不要墓,不要名字。她说:“老祖宗的碑,都看不清了。我还立什么碑?我来过,我知道。地知道,风知道,荞麦知道,柿子树知道。就够了。”
骨灰被撒在王爷地的那天,也是秋天。风很大,把骨灰吹得到处都是。落在荞麦花上,落在柿子树上,落在墓前的碑上,落在路过的行人脸上。有人问:“这是啥?咋一股糊味?”旁边的人说:“是荞麦。千年前的荞麦。糊了,但还能吃。”那人将信将疑,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苦的。涩的。然后,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