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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方宏出现(第1/2页)
防水灯笼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距离。
光柱扫过矿道两侧粗糙的石壁,壁上凝着水珠,不时滴落在积水里。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硝石味,还有一种更淡的、被水稀释过很多遍的血腥气。
矿道地面上铺着铁轨,锈得不成样子,枕木被白蚁蛀空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侧的支撑木柱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菌子,一丛一丛挤在木头裂缝里,像无数只从腐烂中探出来的畸形手指。
他沿着主巷道往里走。
每走十步就停下来听一下——矿井深处有水滴声,很规律,大概两息一下,是从矿道顶部的岩缝里渗下来的。
金子的翅膀在他身后微微张开,翅膜上的金色纹路在灯笼光下像两条细细的熔岩流。
第一个岔路口出现在大约半柱香的脚程处。
三条岔道并排,左边两条是死路,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
右边那条更窄更矮,入口处的支撑木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箭头,箭头的刻痕被白蚁蛀过,但方向还能辨认。
沈青溪的简图上标过这个位置——右岔道通往老矿井第三层。
右岔道的地势开始向下倾斜。越往下走,空气越沉闷,血腥气也越浓。
矿道尽头是一道半塌的木门,门板裂了,裂缝里透出极微弱的烛光。
林墨侧身贴在木门外侧的石壁上,调整了一下呼吸。
金子在他腿边缩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
他把听潮刀换到左手,右手按住门板,轻轻推开。
木门后面是一间被改建过的矿室。
矿室不大,两丈见方,四壁用粗木板加固过,墙角堆着几只木箱和几个陶罐。
矿室正中央摆着一张铁力木方桌,桌上点着半截蜡烛,烛火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摇晃晃。
桌上摊着一幅水道图,压在图上的正是方宏那把金刀,刀刃上的金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胎。
桌边还搁着半碗没喝完的药汤,碗底沉着褐色的药渣,汤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油皮。
墙角木箱里的东西被人翻动过,几件换洗衣物散落在箱子外面.
但最里面那只铅盒的盖子已经被撬开了,歪在一边.
盒内的绒布上压着一个空了的凹槽——原本放在那里的东西不见了。
方宏已经服下了韩通的五品丹元。
林墨的手指在铅盒的凹槽上碰了一下。
绒布还是凉的,铅盒内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是丹元被取出后铅盒内外温差变化导致的水汽凝结。
从水珠的凝结量来看,盒盖被打开至少已经有一个时辰以上。
他转向方桌,在那只药碗旁边发现了几滴洒出来的暗红色液体,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尖——不是药汤,是血。
血里有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活人的阴寒气息.
和灰袍道士在潭边释放尸毒阵时那种腐朽的甜味如出一辙。
丹元入体之后立刻开始侵蚀方宏自身的血脉,他的伤臂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内脏也在出血。
他走到矿室另一侧的墙边,发现墙上钉着一面铜镜,镜面被磨得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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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镜子不是方宏用来整衣冠的。
矿室只有一个出口,铜镜挂在正对门的位置,人坐在桌边可以从镜中直接看到门口。
方宏走之前连金刀和水道图都没来得及收,但他还有心思调整铜镜的角度,说明他不是仓皇逃跑,而是主动出击。
林墨站直身体,重新环顾了一圈整间矿室。
血迹从桌边开始,绕过木箱,消失在矿室后侧的一扇暗门前。
暗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更浓的血腥气,还有一股呛人的硝石味。
暗门后面不是房间,是通往老矿井第三层左岔道的窄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巷子两侧的石壁上凿满了放置油灯的小龛,有几盏油灯还在燃烧,灯芯上的火苗在污浊的空气中跳得像垂死的萤火虫。
巷子的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是那种装续骨膏的小瓷罐,被摔碎了,碎片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
林墨把灯笼压低,沿着血迹往前走。
血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从零星几滴变成了连贯的血线。
左岔道尽头没有门,直接连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这里就是方宏的密窖。
溶洞大约五丈高,顶部垂下来的钟乳石和地面上的石笋犬牙交错,在微弱的油灯光影里投下层层叠叠的巨大阴影。
溶洞中央是一片被人工平整过的空地,地上铺着粗木板,四周堆满了粮食袋和丹药箱。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排着十几只陶罐,罐口封着黄纸符箓——和灰袍道士在潭边用的那些一模一样,是备用的尸毒。
方宏就站在那些陶罐前面。
他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像刀片一样从皮下凸出来,眼窝深陷,眼白里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
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整条胳膊的皮肤呈现一种死灰色的蜡质感,龙息造成的经脉损伤正在从肩膀向躯干蔓延。
但他左手握着一把新刀,刀身比断江刀更窄更长,刀锋上隐隐泛着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光晕。
这不是他之前惯用的铁线拳配套兵器,而是一把专门用来配合丹元力量的新刀。
他的小腹位置在发光。
不是烛光,不是灯笼光,是一种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暗金色光芒,一明一灭,节奏很不稳定。
五品丹元正在他丹田里疯狂运转,强行将他的修为推过了那道他花了十年都没能跨过去的门槛。
但那份力量太强太霸道,远远超出了他经脉的承受上限,每一次心跳都在把他往崩溃的边缘再推一步。
“你来了。”方宏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平稳得反常。
一个内脏正在被丹元侵蚀、右臂完全报废的人,说话不该这么平静。
“我知道你会来。青石矿的入口我故意没有封死,密窖的暗门我故意留了一条缝。你从进矿井到找到这里,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以为我跑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他把左手的刀慢慢举起来,
“临山城的账,泗水湾的账,玄铁武馆的账——今天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