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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踊跃,从技术壁垒、竞品分析、到团队构成、财务模型,争论激烈,观点碰撞,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火花。
顾聿深大多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在某个关键节点,或者当讨论似乎陷入细节纠缠时,他会微微抬眼,用那种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的目光看向发言人,然后,提出一个问题。
问题往往只有一句,甚至只有几个词。
“专利家族的完整性?”
“替代路径的研发进度?”
“核心算法工程师的离职竞业协议覆盖范围?”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刺向项目最脆弱、最容易被忽略、却也最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被问到的项目成员或汇报者,往往会在瞬间的语塞后,额头见汗,不得不翻找资料或重新组织语言,气氛会为之凝滞片刻。而他得到答案后,也只是几不可查地点点头,或者没有任何表示,便示意继续,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问,只是随口一提。
这种举重若轻、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会议室内除了讨论声之外的每一分空气,都充满了重量。
苏清璃一直安静地扮演着倾听者和记录者的角色,在面前的皮质笔记本上,用清秀的字迹不时写下几个关键词,姿态专注,却不过分投入,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努力吸收新知识、却又深知自己资历尚浅、不宜多言的“新人”。
会议进行到三分之二,关于技术可行性和市场潜力的讨论告一段落,进入相对“务虚”但也更为关键的风险评估与投后管理环节。
就在唐纳德·周刚刚结束一段关于“监管政策风险应对策略”的陈述,会议室出现短暂停顿的间隙——
顾聿深一直把玩着钢笔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将目光,缓缓地、仿佛不经意地,投向了坐在他侧后方、一直保持安静的苏清璃。
“苏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在突然安静的会议室里却异常清晰,带着他特有的、金属般的质感和一丝听不出情绪的平淡。
瞬间,如同被无形的聚光灯锁定,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甚至隐含一丝看好戏意味的——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苏清璃身上。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苏清璃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来了。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询问,这是考题,是试探,是顾聿深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价值”的第一次公开检验,也是对她能否适应这个圈层、能否扮演好“合伙人”角色的压力测试。
她缓缓抬起眼,迎上顾聿深那双深邃如寒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倒映出她所有紧张与伪装的视线。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有力地搏动着,带着一种冰冷而清晰的节奏。她在脑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权衡、取舍。她必须给出一个回答,这个回答要能展现“独特的视角”和“敏锐的风险嗅觉”,以证明顾聿深的选择“有眼光”,但又绝不能过于惊世骇俗,暴露出超越她年龄和阅历应有的、近乎“预知”般的精准。
她略作沉吟,仿佛在快速梳理思路,长睫轻颤,然后,用清晰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新人的不确定和犹豫的声音开口:
“唐纳德先生关于技术、市场和监管风险的分析非常全面,我学习了很多。”她先给予礼貌的肯定,随即话锋微转,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计划书,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页的附录部分,“不过,在翻看知识产权相关附件时,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项目核心的海外专利布局,尤其是PCT申请和主要目标国(美国、欧盟、日本)的进入策略,似乎完全委托给了‘哈金斯与韦伯’律师事务所。”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语言,然后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经微微变化的唐纳德·周,也看向主位上面无表情的顾聿深,声音依旧平稳:
“哈金斯与韦伯在生物科技领域的专利代理经验确实丰富。但我碰巧看到过一些公开的行业报告和仲裁记录,这家律所在过去三十六个月内,至少有两起引起业界关注的案例,都是因为内部流程疏漏或对某些国家专利审查尺度的误判,导致客户的核心专利在授权后被第三方成功发起无效宣告,最终败诉。虽然从概率上看,这属于小概率事件,但对我们这个高度依赖核心技术专利壁垒的项目而言……”
她再次停顿,目光清澈地看向顾聿深,说出了最后的判断:“……任何小概率的致命风险,都值得投入资源去规避。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引入另一家在相关地域有成功维护专利记录的第二梯队律所,进行交叉复核和风险对冲?哪怕只是多一份独立的法律意见书。”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出现了短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唐纳德·周迅速低头翻看手中文件附录的法律服务协议部分,眉头紧锁,额角似乎有冷汗渗出。几位资深投资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角